第1章

高考第一天，早上七点。

我颤抖着抓着时钟，全身汗湿，心脏好像要从喉咙冲出来。

女儿林知夏蹙眉，呻吟扭动，抬胳膊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二十。”

她的动作一僵，腾地坐了起来，看向墙上的表，惊慌地掀被子找手机。

在她的预想里现在应该是九点二十。大哭控诉我这个妈妈能这么没有责任感，让她在人生最重要的考试睡过头。

“怎么会这么早……”

我握住自己哆嗦不止的手指，如常一笑，“不早了，我送你去考场。”

“你手机给我，我要给我爸打个电话。”

我假装不知：“怎么了？我起来就没找到手机，可能是你爸半夜出诊没看清拿走了。”

考场门口。

“我能给我爸打个电话吗？”她不甘，再次借手机。

我点头，他就算能在十五分钟内赶过来，也不可能不让她进考场，更不能把责任扣在我身上。

看着走进考场的背影，我不明白自己辛苦养大的亲女儿，怎么会那么恨我，害我。

上一世，顾衍中午才从医院回来，看女儿要死要活的，当场发作，给我了一耳光，“亏我和女儿这么信任你。”

我打车直奔江瑶家的私立医院，那里一定就是我最终命陨的地方。

顾衍果然就在那里，和一个男人抽烟说话。

“你真的决定了？”男人问。

“阿瑶等不起了。”

“但是万一她不自杀呢？”

“没有万一。我和女儿就是她的全部，我们都死了，还是因为她的过错死的，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顾衍的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却很残忍。

“就算她真的不自杀，接连失去两个家人，精神恍惚，发生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我心疼得发颤。

我早早就被确诊乳腺癌，上一世为了女儿高考，身为妇产科大夫的我放弃住院治疗，选择靠自己维持病情，没想到他们连短短几年都等不了。

我对他和女儿的爱，竟然变成了他们插进我心脏的刀。

男人沉默后叹息：“我怕你后悔。”

“阿瑶出事我才会后悔。”

我生女儿时经历了羊水栓塞，真正意义上的九死一生。

他握着我的手在抖，哭着跟我说：“老婆你要是真的出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时，我确实决定余生将他和女儿当作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