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砚之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推开落地窗就能看见整片浸在暮色里的梧桐林。

我被他抱进浴室时，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有多狼狈 …… 头发纠结成一团，脖子上还留着裴青树眼泪洇出的湿痕，裸露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指印。

“水温调好了，慢慢洗。”他把干净的浴巾搭在架子上，声音放得极轻。

“衣服放在外面了，都是新的，不合身再叫我。”

我望着他转身时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总把妈妈给的牛奶让给我，自己啃着干硬的馒头说不饿。

那时候他就像道干净的光，照在我跟着妈妈寄人篱下的灰暗日子里。

热水漫过脚踝时，我终于忍不住蹲在浴缸里哭出声。

那些被裴青树榨干的真心，被乔鸢羞辱的难堪，被直播间污言秽语淹没的日夜，全都随着水流一点点褪去。

等我裹着浴巾推开门，看见林砚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文件，暖黄的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

“过来。”他放下文件朝我招手，手边的青瓷碗里温着甜粥。

“张妈熬的，你低血糖，先垫垫。”

我捧着粥碗小口喝着，他忽然伸手拂开我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我一缩。

“都查清楚了。”他声音沉了沉，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怒意。

“裴青树用假账骗你还债，乔鸢在背后煽风点火，连你妈妈的墓地都是他们合谋要动的。”

瓷勺在碗底磕出轻响，我咬着唇没说话。

“念念，”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你是我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凭什么被那些人糟践成这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安心在这住着，剩下的事交给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砚之没再提裴青树和乔鸢，只是每天变着法给我做营养餐，带我去山间散步。

直到有天我在书房看见他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才发现他正在调阅裴氏集团的资金流水，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里，赫然有几笔流向了乔鸢的账户。

“我想找份工作。”某天早餐时，我鼓起勇气开口。

“总不能一直靠你。”

林砚之抬眸看我，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林氏集团正好在招教育事业部的策划，你以前不是老师吗？去试试？”他顿了顿，补充道。

“凭你自己的本事，不用靠我。”

面试那天我特意穿了件素净的白衬衫，长发规规矩矩挽在脑后。

林氏集团的办公大楼气派得晃眼，前台领着我往面试间走时，正好撞见一群人簇拥着乔鸢从电梯里出来。

她穿了条紧身包臀裙，妆容比在直播间时浓艳十倍，看见我时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笑出声：“这不是宋念吗？怎么？裴哥的钱花完了，又来林氏钓金龟了？”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乔鸢，这里是公司。”我攥紧手提袋，努力让声音平稳。

“公司怎么了？”她几步走到我面前，故意挺了挺胸，胸前的钻石项链晃得人眼晕。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是市场部的总监助理，林总的行程我都能接触到呢。”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以为林少真看得上你这种被裴青树玩腻的？他不过是同情你罢了。”

面试间的门就在眼前，我不想跟她纠缠，侧身想绕过去，却被她伸手拦住。

“急什么？”她扬着下巴，声音陡然拔高。

“大家快来看啊，这位就是以前在直播间脱衣服挣钱的宋念，现在居然想来我们林氏当策划，真是好笑。”她指着我手里的简历。

“就你这点学历，这点经历，怕不是走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人群里有人开始窃笑，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我攥着简历的指尖泛白，正想开口反驳，乔鸢忽然伸手来抢我的文件：

“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痴心妄想的东西 ……”

她的指甲几乎要划到我的脸，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却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熟悉的皂角香漫过来时，我听见林砚之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的人，你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