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誉峥捂住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灰色的墓碑上，多了一抹鲜红。手腕和膝盖处也擦破了一大块皮，血红一片。“子轩，陆誉峥他最近心情不好，我替他给你道歉。”宋清欢满眼心疼地安慰着脸肿的老高的高子轩。陆誉峥踉跄的身子一顿，自己额头磕破了，她连愧疚的眼神都不舍得给自己。如今，甚至当着自己这个丈夫的面，帮别人说话。他们还没有离婚。陆誉峥心里痛到极致，猩红的眼睛彻底黯淡。他撑起身子，堪堪站起，冷声打断她：“我不需要你替我道歉，我没错。”话落，他就转身，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冒雨离开了墓园。……回到家，陆誉峥就接到了半个月后的最后一项测试通知——体测。半个月眨眼的功夫，体测那天很快就到了。常市警局体测场。陆誉峥站在10米×4往返跑起跑点上，看着内圈里裁判点一身白大褂的宋清欢，皱紧了眉头：“怎么是你？”宋清欢神色淡漠，她旁边的警察先开了口：“负责测试你的人生病了，临时让宋法医替一下。”原来如此。就在这时，宋清欢清脆的声音响起。“体测第一项：10米×4往返跑，一分钟后开始！”怔了片刻的陆誉峥回过神来，凝神冲出起跑线。“13秒22，通过，下一项，800米，十分钟后开始！”“清欢，你男人可以啊，从没训练过，都比我们部队的人还厉害。”旁边做监督的警察赞叹道。宋清欢盯着去向休息室的男人，轻呵一声：“他是没吃够苦头。”再过三十分钟，纵跳摸高。陆誉峥在休息区揉着自己的小腿，他发现可能是之前的训练过度，肌肉拉伤了，现在竟阵阵抽痛了起来。他加重手上的力道，暗暗祈祷，等下正式比赛时不要抽筋才好。“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宋清欢冷漠的声音陡然在陆誉峥的面前响起。陆誉峥手一顿，没理会她，起身朝跳高场走去。十分钟后，陆誉峥站在了纵跳摸高测试地前，用力呼吸，小腿的不适感还在传来。陆誉峥暗暗给自己打了气。哨声传来，陆誉峥双屈腿半蹲，双臂尽力后摆，向前上方快速摆臂，双腿同时发力，尽力垂直向上起跳。他屏住呼吸，跳起的那一刻脚心钻心的痛——他拼尽全力去去触摸高度线，却在即将要摸到高度线的时候猛地往后一栽，狠狠砸在地上！小腿仿佛被撕裂般的痛，他眼睛瞬间失去了光泽——他知道，他失败了。宋清欢小跑赶来，蹲下想要扶他起来：“腿伤了还要逞强，我们家是养不起你这个人吗？”陆誉峥冷冷推开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腿艰难地往外走。心里却无比的钝痛，他受伤了，身为他的媳妇嘴里却只有责怪。若是今日受伤的是高子轩，她估计会第一时间扶起他朝着医院去吧？他可真招笑。明明已经做好了这辈子远离她，可是心却还是忍不住地去想。……在家躺了三天后，陆誉峥继续再战。这时，却接到了局长周隽阳面谈的电话。常市警局，会议办公室，只有周隽阳一人，“小陆。”是以，小陆是他的小名。周隽阳是他爷爷的学生，私底下他都叫“周伯伯”。原本很熟络的关系，就在那个人犯事后，疏远了。此刻，周隽阳敛眉望着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小陆，你想好了，非当缉毒警不可？”陆誉峥怔了下，但也只是一下就坚定道：“局长，我这一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那个人接受法律的制裁。”周隽阳拿起桌上的文件，像是做最后的确认：“不后悔？”“死也不悔！”那个渣滓他是一定要抓回来的！周隽阳拿着文件的手有些颤抖，他严肃地看向陆誉峥，语气颇重：“陆誉峥！”“到！”陆誉峥喉咙一紧。“现在请你接受你的重启警号！”周隽阳声音严肃。重启？不是警察子女才能继承重启的警号吗？顷刻间，陆誉峥脑子有些混乱。周隽阳来到墙边，手微微一抬，握住一方衣角，轻轻一扯。一件又新又旧的警服出现在陆誉峥的眼前，警号389839747赫然进入视线。陆誉峥呼吸一滞。“389839747！389839747！”周隽阳声音像钟鼓，响彻办公室。“到！”陆誉峥吊起一颗心。他重启了谁的警号？下一秒，周隽阳的声音带起哽咽：“因公牺牲缉毒民警陆晋安，警号解封，现由其子陆誉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