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何？”

就在这时，绮茸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满是关切：

“相公，喝药了。”

王铮接过药，突然盯着绮茸，问道：

“娘子，我的心疾，真的治好了吗？”

在此之前，王铮从未怀疑过，绮茸为了自己“割心相救”的事情，是障眼法。

他认为绮茸真的为了救自己，割下半边心来给他。

哪怕无数次心痛如绞，他也没有怀疑。

绮茸被王铮的眼神刺得有些心虚。

“当然。”

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心痛的多了，也就不会疼了。

王铮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确定绮茸不爱“王铮”。

现在，他要去确定，绮茸爱不爱那位“战神”。

王铮将药一饮而尽，淡淡地道了声：

“谢谢。”

绮茸一怔，成亲三年，王铮从未向她道过谢。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王铮有些陌生，她的心隐隐作痛，就好像里面的心要跳出来脱离她般。

可那怎么可能呢？

这颗心，可是李可言割给她的呀。

镇子西头的城隍庙前，香火已经堆成了山。

这镇子年年庙会，本质上都是给那位传说中的天界战神过的祭典。

“听说当年天渊破裂，魔族倾巢而出，是战神一人独守了七天七夜。”

“何止啊！我爷爷说，战神最后是挖了自己的心脉道骨，才补上那道天裂的！”

“难怪天上神仙那么多，就属战神的牌位最灵验......”

王铮扶着墙角站着，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指节在粗糙的砖墙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在周遭一片素衣祭服中显得格格不入，往来百姓投来的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视而不见。

三年了。

过去每一年庙会，绮茸都会拽着他来城隍庙。

她会换上最素净的衣裙，捧着亲手做的糕点，在战神牌位前跪得笔直，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光，嘴里反复念着“愿战神安息，愿三界长宁”。

那时他记忆被封，只当是寻常百姓对神明的敬畏，还笑她太过执着。

直到此刻胸腔里那道旧伤又在隐隐作痛，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拜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无的神明，而是那个被她遗忘在尘埃里的自己。

“我说过，她心里有你。”

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可言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个漆黑的木盒。

锦缎长袍在烟火里晃出刺目的光，他轻笑一声，将木盒塞到王铮怀里：

“打开瞧瞧。”

王铮掀开盒盖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叠着的，是一套银白铠甲。

那是他身为天界战神时的战甲。

“穿上它。”

李可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站到绮茸面前去。”

王铮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铠甲，指尖传来的触感熟悉又陌生，像是在触摸一段早已死去的过往。他抬眼看向李可言，眼底翻涌着未说出口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