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而自己来了之后，说的全是为乔珞姿出气的冰冷话语。

没有半句安慰，没有问过她一句疼不疼、累不累。

雪越下越大，他仰起头让雪落进眼睛里，却怎么也再流不出泪来。

江毅珩拎着酒瓶，沿着人行道踉跄往前走。

雪渐渐开始密，鞋底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他低头不看路，只一口一口灌着酒，在凉风里把自己冻得麻木。

身后忽然有车灯亮起，一辆黑色宾利无声滑过来，在他身边停住。

车窗降下来，露出江父那张冷硬的脸。

“上车。”

江毅珩没理他，手里的酒还晃着半瓶液体，继续往前走，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

江父眸色阴沉，看了眼副驾上的保镖：“把他弄上来。”

司机跟着保镖下车，一左一右架着江毅珩胳膊。

他挣了一下，就被死死按住肩膀塞进后座。

门关上的瞬间，他脑袋撞到玻璃也没吭声，只是抬手抹掉额角擦出来的血迹。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江父盯着他：“公司找不到你，航线也罢飞了，金牌机长不要当了？”

语气中尽带威胁嘲讽，还只当儿子是从前那个只会服从命令的小孩。

谁知下一秒，江毅珩嗓音哑得厉害：“不想干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

“你说什么？”江父眉毛竖起来：“你再说一遍！”

“不想飞了，现在、以后，都不想。”

“啪——！”

巴掌落下来，没有丝毫留情。

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脏的位置。

他舔舔破开的嘴唇，把血吞回去。

“混账！”江父怒极反笑：“是不是因为孟扶歌自杀，你就要陪她一起疯？”

他没接话，只有呼吸声粗重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连雪落在挡风玻璃上的稀碎声音都能听清楚。

“我早该知道，”片刻后，江父压低嗓音：“遇见她之后，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以前你多懂事，多争气，现在呢？忤逆我一次又一次！”

“如果我当初强硬一点，把孟扶歌送远点，让你永远见不到她，是不是今天就不会这样？”

外面霓虹闪烁，全世界都热闹喧嚣，只有这辆宾利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良久，江毅珩终于开口：“那您现在该满意了，她已经彻底消失，我再也找不回她了。”

他说完，靠回椅背，两眼空洞地望着窗外夜色。

一切都按下了休止键，他的世界没了她，再打也好，再骂也好，都无所谓了。

江父眼底划过一丝快意：“死了好！死了我们江家总算才能摆脱这个女人！”

“乔家那边我会打点，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翻不起浪。你，给我定下心，安安分分跟珞姿把婚礼办了！”

江毅珩目光依然胶着在窗外飞逝的雪影上，声音轻得窗隙里钻进来的风。

“我不会娶她。”

江父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就要冲破额角的青筋：“你说什么？金牌机长真不想干了？”

“江毅珩，你翅膀是真的硬了，敢跟我叫板了！”

“对，不想干了。”江毅珩终于缓缓转过头，声音平静无波：“这身飞行服，我脱了。”

“您不是最擅长用这个拿捏我吗？”

他望着江父，眼神里翻滚着压抑多年的痛楚：“当年，我刚和扶歌离婚，整个人都颓丧无比，您是怎么做的？”

“停我的职，威胁说我不娶乔珞姿，就让我江毅珩这辈子再也别想碰操纵杆，让整个华国航空界再无我立足之地！”

他嗤笑一声：“您可真是我的好父亲。但您不知道，我虽然点了头，但却跟乔珞姿挑明，即使结婚，这辈子也只维持表面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