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何以桉嘲冷一笑：“如果不是你放任乔珞姿陷害她，如果不是你装聋作哑，她会被逼上这样的绝路吗？现在跑过来假惺惺，有用吗？！”

空气凝固下来，每一句话都像钝刀一下下割在江毅珩心上。

“那些遗言……是真的吗？”他声音开始发颤。

“呵，”何以桉狠狠甩开他，疲惫的脸上满是恨意：“你什么时候信过孟扶歌的话？每次出了事，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江毅珩懊悔地揪住自己头发，太阳穴疼痛得突突直跳。

“我想见她，让我再看她一眼行不行……”

医生催促着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那具盖着白布的身体被推进去。

江毅珩追过去，却被何以桉挡在外面，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滚吧。”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孟扶歌。”

电梯门无情合上，似乎也将江毅珩周身的温度一并带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雪白渐渐远离，再也够不到。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何以桉轻轻掀开担架上白布的一角。

看着孟扶歌那张苍白的脸，他将她的手裹进掌心，冰凉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扶歌，”他声音很轻：“以后别为别人活了，好不好？”

“就为自己活一次，以后，忘掉那些不爱你的人。”

没人应声，只有电梯机器的轱辘转动的声音。

到了停尸间门口，有医生等着。

“何少爷，人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会马上将孟小姐转移到秘密病房，全力抢救。”

何以桉松了一口气，又立刻将手上的力气收紧：“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推了下眼镜：“要看情况，最快几天，慢的话也可能……”

“什么意思？”他嗓子发哑。

医生叹气：“想要她苏醒，全靠她自己的求生意志，如果她不想醒，也许永远也不会睁开眼睛。”

走廊风从窗隙灌进来，很冷。

何以桉没说话，只是死死抓住孟扶歌的手指。

他盯着那张安静无波的脸，喉结滚动半天，最终只化为一声疼惜的叹息。

江毅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医院，只觉得脑袋空荡荡，每一步踩下去都是虚浮的。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梦？

可他好失望，因为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很厉害。

十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整整十年。

他和孟扶歌所有的爱恨纠缠，好像全部都随着她的离去化成一场泡影。

他从没想过，最后的结局，竟然这样潦草。

车钥匙插进去，他机械地启动车子一路狂飙出去。

公路荒无人烟，两边树影飞快倒退。

他脚底用尽全力踩油门，就是想让身体哪怕恢复一点知觉，不至于彻底麻木过去。

他把窗户摇到底，让寒风灌进耳朵。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

“江毅珩。”

女孩软糯糯一声叫唤，又近又真切。

一阵剧烈心悸袭来，他转头见副驾驶上果然坐着孟扶歌。

她正对着遮阳板的镜子补口红，手一抖，唇线歪了半分，皱眉瞪他：“江毅珩，你能不能慢点开？”

车窗外是午后的光影，她穿着第一次约会时穿的那条白裙，发尾卷得调皮，一双眼睛亮得像盛夏的湖水。

江毅珩怔住，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撕扯出来。

他下意识松下油门，车速一点点降下来。

“你干嘛不说话？”孟扶歌侧过脸看他，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玫瑰红：“平时就闷葫芦一个，现在做错了事更哑巴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深深陷在脸颊：“不过也正常，你本就不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