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醒时，睁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帷幔。

绿萝将我扶起来，而后给我端了一杯水。

没看见沈宴，但他要是走了，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晕了多久。」

「回殿下，刚好两个时辰。」

绿萝交代，我晕倒后，沈宴吓得不轻，双手一边哆嗦一边将我抱上马车。

小沈太医一般都住在我的府上，所以便赶忙将我送了回来。

「然后呢。」

「小沈太医说您是悲伤过度，所以动了胎气，让您好好休养，切勿激动。」

「殿下，沈将军他知道…」

「我知道你有孕了。」沈宴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果然没走，堂堂大将军居然窝在窗沿下听墙角，我笑出声来。

接着他便从门口进来，让绿萝出去。

绿萝见我点头才向外走去，还贴心的关上门。

方才绿萝在时还不觉得，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却有些脸热，下意识闪躲他灼热的视线。

「你…你知道了啊……」面对如端方君子一般坐在绣櫈上的沈宴，我穿着寝衣倚在床上，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沈宴见我不好意思，竟然笑了起来，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一向冷面的他笑起来竟如春日里的暖阳一般，好看极了。

「小刘太医说，孩子有两个多月了。」

「这是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他笃定的说道。

我很想狡辩一番，说这不是你的孩子，说是我与别人的。

只是两月前我们同在军营里，除了他我从不让外人近身，日常起居也不要人伺候。

他那么聪明，我即便是千般反驳狡辩，他怕是也不会信。

而且，我也说不出口，除了他还能是谁呢，如果会有孩子，我只想他是孩子的父亲。

「是，这是你的孩子。」他看上去有些高兴。

「我就知道那夜不是我的幻觉！」

只是，又能怎样呢。

我清醒的看着自己曾经，把一颗心沦陷在他的身上。

也清醒地知道我们没有任何可能。

何必留恋呢？

他对我只是友情，不是爱情。

相隔了沈老将军的一条人命，相隔了太多的仇恨、猜忌，我们怎么可能像什么没有发生过。

「但那又如何！我乃当朝启王，我不会要他！」我狠狠击碎他的喜悦。

「他只是个错误的产物不是吗！我只是中了药才会对你做了趁人之危的事。」

「我向你道歉。」

「你从前不知我是女儿身，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男女私情！」

「如今的喜悦不过是一时的，你不爱他，我也不要他。」

「今日之事，你就当从未发生过吧！」

我背过身去，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

「那我怎么办，殿下，这也是我的孩子啊。」

「子承，你听我解释。」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走吧，再次相见，我们只是同僚。」

「绿萝，送客！」

沈宴还想说什么，绿萝以我不能激动的理由将他请走。

我也不怕他泄露我的秘密，毕竟在朝为官谁还没有点政治嗅觉。

临走时，他艰难说了一句，一切尊重我的决定。

第二日他便出发去定州了。

我也带着小刘太医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养病”。

一副副药喝下去，仿佛在我的心口上划了一刀又一刀。

我总是忍不住哭泣，整个人也越发消瘦。

我此生可能仅有的唯一的孩子，阿娘对不起你。

……

一个月后，早朝上我见到了从定州回来的沈宴。

我消瘦的身形，有些空荡的官服，憔悴的脸，让一向冷血的皇帝都忍不住慰问了我几句，也让沈宴明白……孩子没有了。

父皇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随后利落地收了他的权，好一个卸磨杀驴。

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顺利进行。

直到今天。

整个下午，我都在子恒府中议事。

「韩路传信来了，说是任务已经完成，赵子畅动心了。」子恒晃晃手中的信，向我示意。

「不错，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万事俱备，只欠一阵东风了。」

「皇兄所言极是。」

「不如今晚在弟弟府中用膳吧，昨日照儿还吵着要见你呢！」

「好啊！许久不见，我也有些想他了。」

一切的顺利，戛然而止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