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发疼。

我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

顾晏廷趴在床边，眼下青黑，胡茬冒出了一层，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清颜，你醒了？”

我别过脸，不想看他。

“医生说你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才晕倒的。”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护士炖了粥。”

“不用。”我的声音干涩，“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签字吧。”

顾晏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清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把若宁安排在楼上是我混蛋，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只是想脚踩两条船？还是觉得我好欺负，可以任由你们耍得团团转？”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顾太太，恭喜你，你怀孕了，六周左右。”

我像被雷劈中，浑身僵硬。

怀孕了？

怎么可能……

顾晏廷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抓住护士的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位先生，您太太确实怀孕了。”护士开口说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过她身体比较虚弱，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顾晏廷的目光落在我肚子上，狂喜瞬间淹没了他，眼眶都红了：“清颜，我们有孩子了！太好了！”他想抱我，又怕弄疼我，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我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打掉。”我平静地说。

顾晏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孩子，我要打掉。”我一字一顿地重复。

“顾晏廷，我们已经要离婚了，这个孩子不该存在。”

“不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狂喜变成了恐慌。

“清颜，这是我们的孩子！是顾家的长孙！你不能这么做！”

“我的孩子，我有权决定。”我别过脸：“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不出去！”他固执地站在床边：“清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为了孩子，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怎么重新开始？让你的白月光继续住在我楼上，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告诉他，你爸爸每天给妈妈下药，只为了去陪另一个女人？”

顾晏廷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你出去。”我闭上眼，不想再看他。

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我终于忍不住，捂着被子失声痛哭。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