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愣愣抬头，远远望着。

一身笔挺，从吉普车上下来的赵石头，身边站着一个光鲜亮丽的女同志，她还牵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娃，一家三口十分和谐。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隐约我明白了什么，却不知该生出什么情绪。

下一瞬，我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就这么滚下山去。

“啊——”

“桐桐！”

“救命！”

恍惚间，我看见赵石头疯了一样往我这边跑。

“嘭——”

是我脑袋磕到山道一侧岩石上的声音，似乎还有血浆迸溅。

赵石头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他跪在我还热乎的准尸体边儿时，我意识还未消散。

也许我的情况太过惨烈，我的身体没一个人敢搬动。

赵石头手忙脚乱，给我捂着脑袋上的血。

我听见他哭着说他回来了，说他混账。

他说，战争胜利后他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换老婆，他也动了心思想随大流。

他说，他没勇气面对我又担心我脾气倔，离婚后执意离开家又无处可去，就对家里谎称他在外牺牲了。

他说，他这些年日日煎熬，还是觉得不能再继续拖累我，没想到来晚一步。

我还听见后面跟过来的那位女同志语带叹息。

说我这个前头大姐照顾公婆二十年，是他们的不孝，说他们这回回来，是打算把二老接走，让我今后也能松快些。

我的脑子嗡嗡嗡的。

除了憋屈，我不知道该有个什么心情。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有别的心情，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再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