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宴当日，谢府一大早便热闹起来。

听丫鬟们吱吱呀呀讨论，我才知道，张大人办的这场酒宴不一般。

宰相也要来。

所以李若锦便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力求在贵人们面前争个脸熟。

我心里一紧，又想起成亲那日的惊鸿一瞥。

见到我，李若锦只勾了勾唇角：

“想必这位便是姐姐，今日去张府，还望姐姐安分些。”

“你容貌虽姣好，可是却一身乡野气，宰相是瞧不上你的。”

她身后的丫鬟都捂着嘴笑起来。

我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

从前的我没有这么窝囊，后来夫君过世，为了给自己留一隅安心处，凡事我能忍则忍。

李若锦觉得没劲，也不说话了，一路行至张府。

酒宴上的贵人自然没有为难我。

毕竟逃婚那么大的事，他们早就对我的身份心照不宣，纷纷闭嘴不过问。

谢秉被同僚喊去，我则和李若锦一起到了女眷席。

很快，她的几位闺中密友便拉着她走了，留我一人坐在末席，左右都是不认识的贵女，个个都不愿意跟我说话。

等气氛热络起来一点，我听见有人讨论。

“听说宰相大人今日会来，是真的吗？”

“是！去年元宵我随家父入宫，曾见过宰相一眼，生得好俊朗，比咱们探花郎还好看呢！”

说起探花郎，几名少女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从我身上飘过。

“咱们宰相如今正是大好年岁，还无妻无子，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嫁给她。”

聊起这个，她们便开始互相打趣，咯咯咯地笑起来。

我又想起那张和我傻子夫君异常相似的脸，便忍不住问：

“宰相大人……前些年在做什么？”

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李若锦也听到了我们这儿的动静，远远地道：

“姐姐，还没攀上我夫君这个探花郎，又想着宰相啦？”

她扑哧一笑。

“欸，我说笑呢，姐姐别放心上。”

坐我对面的少女思考了片刻，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说起宰相，两年前他去乡下的远亲家休养了一段时日，回来太医一诊治，才知他的病不得了，伤到了脑子，把在乡下的日子全忘了。”

“不过乡野之间的日子嘛，不记得也就不记得了，哪有官场上的重要。”

“怎么？难不成宰相大人在乡下的时日，还同你有一段露水姻缘？”

她一说完，所有人又把我取笑了一通。

“就算是在乡野，宰相大人能看得上她？”

“要说露水姻缘，也是要跟咱们若锦这样才貌双绝的女子呀！”

年纪稍长些的贵妇人们旁观，只觉得是少女间的打闹，不愿掺和。

我心中憋闷，趁吃酒时离席，不知被谁的脚一绊，竟脸朝地扑倒在地。

而正在此时，宦官来报：

“宰相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