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洒了，还要重新熬。

我推了推炉子里的木柴，烟火呛得我眼睛发涨。

熟识的翠珠和红丹凑了过来。

红丹把龙井茶酥塞到我手里，笑道。

“快吃，大夫人嫌不是雨前龙井做的不吃，这一盘倒了可惜。”

她边吃边絮叨道。

“当年谁都觉得世子废了，只有姐姐坚持每天三更起床熬药，替爷按腿和施针，还差点失了性命，连我看得都为姐姐辛苦。”

“世子爷三年来离不开你，就连喂药都只要姐姐，旁人碰也不给碰呢。”

我敛眸。

其实他一开始不是这样。

他意外坠马，双腿瘫痪，最厌见人。

第一次端药时，只换来他冷声怒斥让我滚。

我没动。

他满是怒气把碗砸在我脚边。

就连手边的书籍也统统往我身上砸，试图将我赶走。

我忍着疼痛，蹲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第二天，我又端药，他继续砸，继续赶人，我继续收拾。

第三天，第四天也如此。

直到一个月后，他终于不砸东西。

只是眸光沉沉地盯着我。

“为什么不走？”

自出事后，他的性子暴躁无常，府里下人没人受得了他，撑不过两天都哭求着调走。

我端着药碗，垂眸认真道。

“因为我希望世子可以好起来。”

也因为那年被堂兄诬陷偷钱打得半死不活时，他曾救过我，我是来报恩的。

崔云松没再说话，目光定定审视着我。

直到我端得手臂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痛时。

他忽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此后，他不抗拒喝药，也不乱发脾气。

而我成了唯一可以近身服侍他的人。

除了今日。

红丹笑嘻嘻打趣道。

“青黛姐如今熬出头了，总算没白辛苦，日后成了世子夫人，可不许忘了我们。”

翠珠带着一丝疑惑道。

“可我听侯爷身边的王总管说，世子要娶的正妻是苏小姐。”

我拨柴的手一顿。

王总管是侯爷心腹，消息向来准确。

红丹自觉失言，忙找补道。

“姐姐做贵妾也是极好的，我们这样出身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眼前的火又旺了些。

像是直往人的心里烧。

“我不做妾。”

我摇摇头道。

翠珠和红丹还来不及开口。

门口忽然“哐当”一声巨响，被人猛地推开。

崔云松站在门口，眸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