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婚案不稀奇。林云音是辩护律师他也知道。但想到昨天看见场景，李行知便无法不在意。“确定立案，联系原告，明天按时到庭。”李行知简单布置完任务后，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拨通这个电话。“林云音，唐嘉泽的案子在我手上，麻烦大成那边换个律师跟进。”他正常通知，谁知电话那头林云音的语气瞬间加重：“你是故意把这个案子要到手上的？”李行知一愣，难言的荒唐感袭上心头。他亦加重语气：“你认为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半响，林云音才道：“我会回避，但也希望我和唐嘉泽之间的关系不会影响到你做出正确的判断。”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李行知浑身发冷，久久无法回神。一天后的法庭调查，新的律师领着唐嘉泽到达陈情室。李行知身边坐着的负责记录的实习生首先开口：“按照惯例，首先对您进行庭前调解……”唐嘉泽听完此话，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冲着李行知便大喊。“林律师的先生，您为什么不能直接判我离婚？”李行知眉头一皱：“请叫我李法官，这是起诉的环节之一，不能省略。”唐嘉泽脸色一变，瞬间眼睛通红：“您不会是还在意我和您妻子之间的关系吧？”一瞬间，在场的人都看向了李行知。各色奇怪目光下。李行知攥紧了手，语气却依旧冷静。“那按照你的说法，是否可以理解成，我的妻子破坏了你的婚姻，这导致了你进行起诉离婚。”李行知说着，语气却带上一丝锋利：“请回答。”唐嘉泽神色一变，眼底闪过愤懑，然后瞬间转变为冤枉。他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淤青。“李法官，我申请离婚的原因是我的妻子联合全家一起家暴我，我是残疾人，林律师只是看我们父子可怜，您不能因为我们关系亲密，就是非不分啊……”李行知哑口无言。直到取证结束，唐嘉泽都一直喊冤，从未歇气。众人离去，实习生却拿着录音笔，踟蹰着不肯离去。李行知抬头看她一眼，眼底终于浮出疲倦。“没关系，照实记录就行。”十五天公示期一到，唐嘉泽的妻子也来了调解室。女人一见到唐嘉泽就指着他骂：“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有脸污蔑我家暴你？我替你白养了那个野种那么多年，你现在说要离婚？”唐嘉泽躲在律师背后，不发一言。“要离婚，可以！”女人一拍桌子，“你净身出户！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唐嘉泽激动地说：“不给钱怎么可以！”李行知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可奈何。“你说家暴是他伪造的，那就拿出证据来。现在，回去等通知。”李行知收拾好卷宗正要离开，唐嘉泽却当着他的面拨出电话。“林律师。”唐嘉泽在接通的那瞬间，便止不住求救：“您救救我吧！李法官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完全不听我讲话！”“没事，我来解释。”林云音温和的声音从电话外放口响起。“麻烦林律师遵守一下回避原则，他有律师，轮不到你来和我解释。”李行知忍不住开口。林云音声音变得冰冷无比：“请李法官放心。”只一句，电话便被挂断。李行知内心翻涌的悲伤在此刻悄然将他淹没，而林云音的话更像是锋利的刀刺入心中。法助接过后续工作，李行知沉默地离开。等到李行知走出法院，身边法官同事却突然惊呼：“李法官，那是你的老婆吧！她来接你了，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李行知看过去，林云音立在车旁边，她看着自己，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神色。这些天的挣扎与苦痛，好像在这瞬间都消失不见。“别吵，那我先回家了。”李行知忍不住嘴角浮出笑意，脚一抬，要往林云音那边走。另一个人他身边擦肩而过。李行知只看见唐嘉泽兴冲冲扑向了林云音。“林律师，你真的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