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师傅偶尔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诵经的侧脸，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叹息。

师傅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如古钟，

“言戒，你凡心不改。”

“佛说放下，不是遗忘，是坦然。”

“罢了，你在寺庙先住着，什么时候愿意离开，什么时候走。”

温南言诵经的动作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谢谢师傅，徒儿知道。”

知道，却做不到。

夜里打坐时，她总会梦见那片猩红的血，孩子的啼哭声声声入耳，连同后背的痛一起让她痛不欲生。

她望着远山，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甚至，想过若不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可也就是在她准备跳下去的那天。

碰见了一个人，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自己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江辰。

他热心肠的厉害，上来就递给她山上摘的野果。

“尝尝？”

“我看你在这里徘徊了好久，一定是想吃野果，我替你摘了几个。”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给你摘其他的野果。”

“但是，人一旦跳下去了，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野果了。”

江辰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丝毫不介意因为摘野果而弄得满身的污泥。

这以后，他每次都会来开导她，即使温南言始终一言不发。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了自己的孩子赎罪。

那天夜里，月光亮的出奇。

她一个人悄悄的出门，将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佛寺门口。

借着，她坐在高高的悬崖边，只等着机会一跃而下。

可身后的一阵风突然推了她一把，她身体前倾的往前扑去，本能的双手扒在悬崖边的树枝上。

她仰着面，只觉得江辰的模样不清晰，他没有看她，话里确是藏了无尽的痛苦，

“活着不好吗？真的要死？”

“可是死去的已经回不来了，你难道要看着你那老公和小三逍遥法外？”

温南言无所谓的一笑，

“我连死都不在乎，怎么还会在乎这个？”

江辰伸过来一只手，装作拉她的样子，

“可是，一旦死了就真的如她们的愿望了，他们只会花你的钱，踩在你的坟头蹦迪。”

“还会天天给你烧咒，让你在下面也不得安宁。”

他说的越来越气，最后整个人无力的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落，他终于崩溃似的哭出声…

“八年前，我在这个寺庙里看着你为他磕头求祝福，几乎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般，那时我救不了你…”

“而这一次，你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求求你，能不能也为我活一次？”

“我亲爱的，毫无血缘关系的，让我爱了同样整整十年的，姐姐…”

而江城这边，所有人都知道，霍辞野快要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