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晌午，我正在院子里剥豆子，陈耀歪着嘴坐在门槛上啃麦芽糖。

邻家三个男孩踢着石子路过，领头的王铁柱突然指着陈耀大笑：

「快看！傻子吃东西还流口水呢！」

「滚！」陈耀挥舞着糖块要打人，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铁柱模仿他歪斜的走姿：「瘸腿蛤蟆还想咬人？」

其他孩子哄笑着往陈耀身上扔土块。

我蹲在墙角继续剥豆，看着陈耀沾满泥巴的鼻涕糊在脸上，突然「哎哟」一声：

「耀耀，他们骂你是癞蛤蟆呢，就是说你特别丑的意思。」

「你、才是癞、蛤蟆」陈耀话说不清楚。

他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扑上去咬住铁柱胳膊。

铁柱吃痛甩开他，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傻子还咬人！」

我故意拱火:「耀耀你都六岁了，连五岁小孩都打不过呀？」

铁柱闻言更来劲，揪着陈耀衣领往他脸上招呼。

「就会躲在你姐后面的傻子。」

「你、放屁！」

陈耀杀猪似的嚎哭引来了奶奶，她抄着擀面杖冲出来：

「哪个天杀的短命鬼敢打俺孙子！」

孩子们一哄而散，铁柱边跑边喊：

「陈耀是粪坑里捞出来的傻子！」

陈耀哭着在地上打滚，沾着鼻血的糖块黏在头发里。

奶奶的擀面杖立刻转向我：

「丧门星！没看见弟弟挨打？」

「是耀耀非要扑过去咬人。」我无辜地眨眼，「我一个人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啊。」

「放屁！俺乖孙最懂事！」

「死丫头故意害耀耀！」我爸抡起竹条抽在我背上。

「赶明儿个就把你卖了换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