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我才赶到医院。重症病房前，我看到沈斯珩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色管子。沈静瑶将芒果奶茶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眼神温柔的拿着一本小说在给他读。看着这一幕，我眼眶泛红，以前沈斯珩就喜欢看小说。那时他揽着我的肩膀说。“廷恒，看小说还是能学到知识的，它说龙凤胎会有心灵感应。”“你看，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又是我姐最喜欢的人。”可是阿珩，现在沈静瑶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也不把我当好朋友了？我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隔空轻轻碰了碰沈斯珩的脸。“阿珩，当初我们三个约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但你却为了救我没能参加高考……”“不过没关系，等再过一阵子，我就把心脏换给你，你和你姐就能上同一所大学了。”我偷偷的看了沈斯珩很久，直到沈静瑶要起身离开，我才仓皇离开医院。回到家，我浑身还是湿漉漉的，便直接进了浴室。当热水顺着我的头顶滑落，那种黏腻冷寒的感觉才减轻了一些。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像往常一样将床头柜的机器狗抱到怀中。这只机器狗是妈妈去世前留给我的，上面已经落下了斑驳的痕迹。但妈妈说它很忠诚，可以代替她一直陪着我。我摁下录音键。“今天，我弄丢了奶茶店的工作，它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兼职，可我却搞砸了。”“我还去医院看了阿珩，他比以前瘦了……”“只可惜沈静瑶不让我进病房，或许只有阿珩苏醒的那天，她才能和我好好说句话吧。”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变成一抔黄土长眠地下了。我对着机器狗说了好多好多，才沉沉闭上眼。许是因为淋了雨，我这一夜都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贺廷恒，你妹妹贺晚乔逃课打人，你赶紧来学校一趟！”听到这，我瞬间清醒，匆忙去了学校。校长办公室。我看到了沈静瑶，她脸上青青紫紫和贺晚乔相对而站。我心下一惊，贺晚乔打的人竟然是沈静瑶？看到我，校长开门见山说道。“贺廷恒，你妹妹作为高二学生，逃课我就不说了，这次她竟然殴打学姐。”“沈静瑶同学已经和其他同学联名要求开除贺晚乔，这是她的学籍资料。”听到这话，我慌忙看向沈静瑶。“沈静瑶，对不起！贺晚乔打伤你的医药费我来出，求你原谅她，不要让学校开除她。”自爸妈死后，妹妹从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变成了一个上网逃课的小太妹。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在我走之前，我不能让她失去学习的机会。一旁的贺晚乔一脸不服气地打断我：“是沈静瑶说话难听，我才打的她！我不需要你替我道歉！”沈静瑶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原谅了。”她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弟参加不了高考，你妹也没资格参加。”话落，她开门走了出去。沈静瑶走后，贺晚乔一把拽起书包也跟着冲了出去。我弯腰朝校长鞠躬致歉，随后追上她。“贺晚乔，你给我站住！”可贺晚乔根本不听，直接走到垃圾站边上，将书包一把扔了进去。“谁让你给她道歉的？她破坏你的名声，就该打。”“开除就开除，反正我早就不想上学了，正好可以去打工给你挣大学学费。”她懒散的点燃一根烟，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是我陪玩赚来的钱，我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你。”我看着贺晚乔手腕贴着的膏药，还有她熬夜打游戏的黑眼圈，心底一阵泛涩。突然鼻腔一阵温热，一滴鼻血落在了手中的银行卡上。贺晚乔一愣：“你怎么了？”我伸手抹了下鼻子，却流出了越来越多的血。看着贺晚乔彷徨无措的神色，我也满心无力。“晚乔，我已经没有未来了，你现在就不想上学了，以后该怎么办？”“等我到了那边见到爸妈，又该怎么和他们交代！”我仰起头想将鼻血擦净，却发现沈静瑶站在对面的银杏树下直直看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