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选在了一个周末的晚上摊牌。

我做了一桌子菜，都是顾淮平时爱吃的。没有酒，只有我给他泡的一壶茉莉花茶。

顾淮下班回来，看到一桌丰盛的晚餐，有些意外。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笑着问，走过来想抱我。

我没有躲，任由他抱着。他的怀抱曾经是我的港湾，现在却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顿饭。」我挣开他，语气平静。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他最爱吃的。

「顾淮，」我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离婚吧。」

他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林晚，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很认真。」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就因为前几天我回家晚了？我跟你解释过了，是陪客户！」

「是陪苏晓晓吧？」我轻轻地说。

顾淮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在胡说什么？」他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有再跟他争辩。

我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我的平板电脑，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我整理好的所有证据。

保时捷的购车合同，收件人是苏晓晓。

他源源不断给苏晓晓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标注着“零花钱”。

他各大奢侈品店的消费详单，买的都是年轻女孩喜欢的款式。

还有……「汐语」餐厅的消费账单。尤其是10月20日那晚，1314的套餐，和后面餐厅经理为我“证实”的，他陪苏晓晓过生日的聊天记录截图。

「顾淮，」我指着那张账单，声音冷得像冰，「10月20日，是我的生日。你忘了。你不仅忘了，你还陪着她，去了那个你发过誓一辈子都不会去的地方，庆祝她的生日。」

「你给她买七十多万的跑车，给我爸治病的二十万，你都说公司周转不开。」

「你嫌弃我泡的茉莉花茶掉价，转头就给人家送顶级的金骏眉。」

我每说一句，顾淮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看着平板上那些铁一般的证据，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我承认，我跟晓晓是……是走得近了点。」他艰难地开口，试图辩解，「但那都是逢场作戏！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会遇到这种事。我对她，跟对你是不一样的！晚晚，我爱的人是你！」

「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爱，就是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把别的女人宠上天吗？」

「你的爱，就是在我为你爸的手术费焦头烂额的时候，云淡风轻地给别人买一辆跑车吗？」

「顾淮，别再侮辱‘爱’这个字了。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剖开了他所有虚伪的伪装。

他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是一时糊涂……我跟她会断干净的！我马上就让她从公司滚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抬起头，哀求地看着我。

「晚了。」我摇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顾淮，从你身上有海腥味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真正让我死心的，不是你出轨，而是我终于看清了，在你心里，我，我的家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来一文不值。」

我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财产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套房子，还有你名下的一半存款，都是婚内共同财产，我应该得的。其他的，我一分都不会多要。」

「签字吧。签了字，我们好聚好散。」

顾淮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协议撕得粉碎。

「我不离！林晚，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他情绪激动地嘶吼着，像一头困兽。

「由不得你。」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不签，我就起诉。这些证据，足够让你在法庭上身败名裂。顾淮，你是个体面人，别闹得那么难看。」

我的冷静，彻底击垮了他。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卧室，锁上了门。

那一夜，我听见他在门外坐了一整夜。

而我，睡了五年来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