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啸年在这之前没谈过恋爱。

再加上他在我们村待的那段时间生过一次病，全程都是我在照顾他。

所以这帮大学生回城后没多久，徐啸年就带着他爸妈来我们家提亲了。

结婚头几年，我跟徐啸年确实处得不错。

他很会哄人，每天下班都会给我带点小东西。

生下女儿后，他也高兴得不得了。

直说我是徐家的功臣，因为他们家最喜欢女孩子。

可是这一切，都在徐啸年参加完一次勘探任务后变了。

那次的勘探任务长达半年。

瘦了一圈的徐啸年，回来后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分享勘探中发生的趣事。

我也看不懂他看着我时，眼底那复杂的情绪。

见他比以前吃得少了很多，我担心他的身体。

就把原本种满花的小院子全部改种蔬菜水果。

还在角落里养了两只鸡。

为了给院子里的土增加肥力，实在打听不到哪里有卖肥料的我。

只能在院子里自己沤肥。

这个举动，在家属院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是我和徐啸年第一次吵架。

当时我不明白，一心为他身体着想的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直到我见到了苏苒本人。

调到徐啸年单位后，苏苒来过一次我们家。

她敲门时，我正在给院子里的菜地施肥。

四岁的女儿跑去开门后就没了声音。

等我发现不对劲走出去。

正好看见站在门口，脑袋凑得很近，小声说话的两个人。

尽管已经过了几十年。

但我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那天的苏苒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

她梳着两个麻花辫，身上的香气被风吹起，冲散了院子里的异味。

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我想把苏苒请进屋里。

可还没开口，徐啸年就捂着鼻子，拉着苏苒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你闻不到自己身上有多臭吗？这个样子还想请人进去，你也不嫌丢人！”

女儿也捂着鼻子，想靠近又有些害羞地朝苏苒走了几步：

“妈妈臭，姨姨香。”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尴尬和丢脸。

也明白了徐啸年为什么要对我在院子里沤肥这件事发火。

他嫌我让他在家属院里丢人了。

他后悔，为什么要跟我这样一个粗俗的农村女人结婚。

我明明是为了徐啸年的身体才辛苦种地。

可到头来，却被嫌弃得彻底。

“爸，我听人说市里的食品厂马上要招工，我想去试试，结婚的事不急。”

我们村的条件，在十里八乡算是不错的。

而父亲凭着多年的人脉和积蓄。

开了村里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小卖部。

因为不愁吃穿。

父亲不像别的家长那样，早早就让孩子出去赚钱贴补家用。

他一心想找个各方面都好的女婿。

就是怕我嫁过去后，吃了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的苦。

可他怎么能明白。

有时候，心里的苦，比身体上的苦更难承受。

果然，一听我要去工作，父亲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家里不需要你赚钱，你年纪不小了，爸怕再拖下去别人要笑话你！”

跟徐啸年结婚第六年，父亲在来看我的路上出了意外去世。

那时我刚知道徐啸年和苏苒超出正常的关系。

再加上父亲意外离世。

我在情绪失控下流掉了肚子里刚成形的孩子，子宫也受了伤害，再也怀不了孕。

重活一次的真实感，在看到父亲脸上满满的关心和爱护后达到了顶点。

我上前一步，钻进了父亲怀里：

“爸，一辈子很长，我不想太早结婚，想试试靠自己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