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元漪浑身血液几乎凝结，呼吸困难，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裴衍嘴角噙笑，催促元漪：“去啊。”身上似千钧压下，元漪根本动不了分毫。她看着裴衍，眼神哀求，嘴巴张了张，嗫喏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求你……”裴衍一双黑眸定睛看了她半响，这才一摆手，那些内侍才将赏赐送上去。将领们谢恩后鱼贯而出，殿门被重重关上。元漪还未松口气，裴衍便似笑非笑地开口：“求朕，难道打算光靠嘴？”元漪袖中手一紧：“陛下，这是太极殿。”上面元家太祖皇帝书写“建极绥猷”还挂着。意为天子使命，上承皇天，下对黎民。如此庄严神圣的议政之地，怎么可以……裴衍嘲讽：“怎么，一个玩物还有资格挑地方？”一句话几乎让元漪心神俱碎。她缓了半晌，才忍着羞耻用发抖的手解开自己的衣衫。衣服一层一层褪下，光洁玉润布满暧昧伤痕的身体显露。裴衍面无表情道：“过来。”元漪刚过去，便被裴衍一把压到案上，奏章散落一地。“面对杀了你全家的人还能笑着承欢，你真贱啊元漪！”话如利刃，刺入元漪心尖。她眼神空洞地看着裴衍喘息喉结。无尽痛意如决堤河流在胸腔汹涌肆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元漪脸上带着木然至极的微笑，哑声道：“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可不知哪句惹怒了裴衍，他动作骤然停下。“元漪，你恨我？”元漪一怔，称帝后裴衍从未在她面前自称为我。胸口一阵抽搐，几乎就要令人窒息。她是恨裴衍，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在当初父皇说裴家早有反意时，她却一意孤行要救下裴衍，却又只救下了裴衍。父皇杀了裴家十八口人，裴衍就杀了元氏三百二十八口人。裴衍见她不说话，忽的便扼住她脖颈，眼神阴戾。“你的确该恨朕，就像朕恨你一样。”说着，他动作越发粗暴，像是要将所有仇恨发泄在元漪一人身上。深夜。窗外狂风骤雨，元漪被痛醒。膝盖处似蚂蚁钻入骨头缝，又像有蛇虫在其中啃噬骨髓，疼得她浑身发冷。当初她为了给裴衍求解药，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夜。为此她不仅去了半条命，还留下后遗症，只要一变天，关节便疼得她夜不能寐。以往有太医照看着，如今便只能硬捱过去。元漪抱紧自己，痛得蜷缩成一团。突然间，外面喧闹起来。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宫女大声道：“陛下摆驾未央宫，赶紧全部去伺候着！”元漪强撑着起身，一张脸毫无血色。同屋宫女小声嘟囔着：“这么大雨，陛下为何突然过来？”另一个接话：“咱们皇后一到雷雨天便心悸不适，陛下这是心疼娘娘呢。”元漪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喉头涌出一股腥甜。好不容易走到主殿门口，元漪却被一个宫女一推，霎时跌入雨中。“这也是你有资格站的地方？赶紧去烧热水！”元漪顿时被冰雨浇透，浑身一抖，还来不及起身，便听见裴衍怒斥太医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一群废物！皇后当初为了给朕拿到解药才落下病根，朕恨不得以身代之，你们就没有半点法子吗？！”这话如一道闪电劈进元漪心口，脑海中一切终于串联起来。她终于明白为何姚文淑能成为皇后。——自己拼了命拿到的解药变成了她姚文淑的功劳！元漪只觉可笑而荒唐，可下一秒她又难以抑制的升起希冀！如果……如果裴衍知道了这件事，那是不是可以放过她大嫂肚里的孩子？元漪爬起来就要往殿中闯，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大惊失色的宫女按住。她的脸被按在冰冷地面上，只能嘶声大喊：“陛下，奴婢有事要禀报！”隆隆雷声，不如她的哀声刺耳。几个宫女慌忙堵嘴的堵嘴，拉脚的拉脚，用力将她往下拖。元漪却拼了命挣扎往殿门爬，凄厉的声音如同厉鬼：“裴衍，我有话要跟你说！”下一秒，殿门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