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邵晋辰不理解她的意思，蹙眉看着她：“你真要离婚，闹够了差不多就行了。”闹？多么熟悉的一个词。上辈子是她的儿女在说。这辈子却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了。苏曼觉得好笑，心口又莫名悲凉，她认真看着邵晋辰道：“邵晋辰，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和一个不爱我的人生活在一起。”邵晋辰却不能理解：“苏曼，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理？过日子，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我们才结婚就离婚，影响有多不好，你知不知道？”说完，他起身离开。见邵晋辰竟然真的不愿意离婚，苏曼愣住了。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培养感情’四个字。要知道，上辈子邵晋辰只对儿女说过：‘我对你们母亲没什么感情，也不觉得她值得我花费感情。’晚上，躺在床上，苏曼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到天光。第二天，苏曼就直接辞去了纺织厂的工作。反正纺织厂再过不久就会因为领导决策失误而倒闭，而她也有想要做的事。上辈子她下岗后，和朋友学习了做西点，无论什么糕点，只要学过一次就能做出来，并且很好吃。她才知道自己也有擅长的事情。苏曼这辈子想开一家自己的西点店。她选择先从卖鸡蛋糕开始，是因为鸡蛋糕做法很简单，只需要鸡蛋，面粉和糖，在现在新奇着呢。一做出来，果然大受欢迎。这天，苏曼正在街角叫卖，摊子前围了一群大人和小孩。可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摊子前。苏父面色沉沉，质问苏曼：“我问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苏曼一边给顾客装鸡蛋糕，一边平静回答：“卖糕点，您要来一斤吗？”谁知，下一刻，苏父居然猛的一把掀了她的摊子！“哐当！”鸡蛋糕和盆掉了一地。苏曼站在那里，浑身一个激灵。苏父指着她就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敢自己一个人辞工，跑来街上丢人现眼！要不是你姐姐说，我还不知道你还要和晋辰离婚，还怪到你姐姐头上！”苏曼看着被掀翻的摊子，还有掉了一地的鸡蛋糕，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刚从农村回到城里这个家的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苏父苏母，想要融入这个家。她听话懂事了30年，就连上辈子苏父苏母生病，也是她不离病床的照顾。可苏父苏母故去，却什么都没留给她，连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留给了苏莹继承。生恩，她都已经报过了，不欠他们什么了。苏曼平静的看着苏父：“对，我不止要和邵晋辰离婚，那个厂子，我也不会再去了。”苏父瞪大了眼睛：“你简直是丢了我们苏家的脸，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你哪里比得过你姐姐半点！”“说完了吗？”苏曼上前一步，虽然平静，气势却莫名吓苏父一跳，令他气势矮了一截。“我叫你一声爸，你就真以为你了不起是吗？当初为了回城，把我丢乡下不管不顾二十年怎么也没见你给自己挂横幅宣传。”“还有，工厂是我自己考上的，想辞就辞，不用你管。”见一向唯唯诺诺的苏曼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苏父惊得都愣住了，随即便是暴跳如雷。“你还敢顶嘴！”苏父扬起手就要给苏曼一巴掌。可苏父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有一个人更快替她抓住了苏父的胳膊：“爸，你这是在做什么？”邵晋辰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冷提醒：“别让人看笑话。”苏父只好又瞪了苏曼一眼，才气冲冲离开。邵晋辰视线移到苏曼身上。两人目光对视一瞬。邵晋辰却发现苏曼的目光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悲伤。邵晋辰心情突然不爽，他抱臂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苏曼收拾一地的狼藉。苏曼低着头，眼角一片红痕。从地上捡着已经脏掉的鸡蛋糕，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笼罩在她耳边，一片嗡鸣。她有家人，害她变成现在这处境的家人。她有丈夫，冷漠旁观她狼狈的丈夫。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