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八。

年关将至，侯府上下忙碌异常，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只有我这清晖院，冷冷清清，仿佛被遗忘的角落。

苏卿怜作为新任的掌家主母，忙得脚不沾地，指挥着下人采买年货，布置府邸，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萧玦几乎日日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

两人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府里的下人也都是见风使舵的，如今见苏卿怜得势，更是将她捧得高高的，对我这个失势的正妻，则越发怠慢起来。

锦书看着这一切，忧心忡忡：“夫人，这年夜饭……您真的不去吗？老夫人那边……”

“不必了。”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手中拿着最后一本账册。

“可是……您是正妻啊！年夜饭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您若是不去，岂不是让那苏卿怜更加得意？外人还不知道怎么议论您呢！”

“议论？”我轻轻合上账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让他们议论去吧。凡人的口舌，与我何干？”

最后一笔账，也清了。

从我嫁入侯府这一年零三个月，府中的每一笔收支，每一项用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没有贪墨一分一毫，也没有亏欠侯府任何东西。

甚至，在我掌家期间，侯府的产业还增值了不少。

如今，账目厘清，权柄交接。

我与这定北侯府，再无瓜葛。

“锦书，”我看向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这些年，委屈你了。”

锦书一愣，随即眼眶红了：“夫人说的哪里话！能伺候夫人，是奴婢的福气！”

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她：“这里面有些银两和一张京郊田庄的契书，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明日一早，你就拿着这个，离开侯府吧。”

锦书大惊失色：“夫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要奴婢了吗？”

“不是不要你，”我摇摇头，“是侯府这个地方，不适合你待了。找个好人家嫁了，或者自己经营田庄，安安稳稳过日子去吧。”

“不！奴婢不走！奴婢要陪着夫人！”锦书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夫人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我叹了口气，扶起她：“傻丫头，我要去的地方，你跟不了。”

我的路，在九天之上。

凡尘俗世的牵绊，该了结的，都要了结了。

锦书还要再说什么，我却打断了她：“听话。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明日卯时，城门一开，你就走，不要回头。”

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锦书看着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泪水汹涌而出，却只能哽咽着点头：“奴婢……奴婢听夫人的……”

是夜，除夕。

侯府主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萧玦、老夫人、苏卿怜，还有侯府旁支的几位亲眷，围坐在一起，共享年夜盛宴。

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没有人记得，清晖院里，还有一位被遗忘的正妻。

我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残月，静静等待着。

体内的仙力，如同涨潮的海水，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凡胎的束缚。

时辰，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