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婉清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那儿。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着问，“我……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看着她这样的反应，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随即又漫上一股嘲讽。

“哦？原来你记得那晚啊。”

苏婉清又是一愣，眼神躲闪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我心里瞬间明白了。

那天在医院，她对着周野骂我不要脸，诬陷我买通医生造假。

我以为她是真的不信，原来不是。

她清楚记得上个月在京市的那晚，记得自己把我当成周野的荒唐。

那些刻薄的话，不过是为了哄周野，为了撇清关系的借口。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比那天被她扔在郊区公路上的夜风还要冷。

看着她，我声音沉了下去，“苏婉清，我真是没看错你。”

“我以为你再冷漠，至少还有点担当。没想到，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为了哄那个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泼脏水。”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妻子，更不配当母亲。”

苏婉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明明怀的就是你的孩子！你骗我爸妈是周野的孩子，你安的什么心？”

我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倚靠在椅背上。

“孩子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爸妈心里觉得孩子是谁的。”

“我已经答应做爸妈的干儿子，苏家的香火我自然会传承下去。”

苏婉清听懂了我话里的深意，眼睛瞬间红了，像被点燃的炸药桶，隔着玻璃嘶吼，

“顾司宴！你敢！”

“你想找别的女人生孩子？你这是出轨！是给我戴绿帽子！”

“我爸妈不可能那么糊涂，他们不会同意的！”

她骂得越来越难听，唾沫星子溅在玻璃上，整个人像头失控的野兽。

我静静地看着她，等她骂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苏家的脸早就被你丢尽了。”

“至于出轨……苏婉清，我们之间，不是早就被你和你的‘小祖宗’搅得稀碎了吗？”

“你在外面搂着别的男人甜言蜜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老公？”

“你为了他对我动粗，把我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情分？”

“现在跟我谈出轨？你配吗？”

苏婉清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又急又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你……你不能这么做！”

“孩子是陆家的根！你敢动歪心思，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慢悠悠补刀，

“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想着不放过我呢？”

“不过想到以后苏家的继承人，身上流着别人的血，这滋味……应该挺有意思吧？”

苏婉清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开始疯狂地捶打玻璃，

“我杀了你！顾司宴我要杀了你！”

“你这个贱人！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嫁给你！”

玻璃被她捶得嗡嗡响，看守的警察闻声走了进来，厉声呵斥，“干什么！安静点！”

苏婉清根本不听，还在那儿嘶吼。

直到被警察强行拽回座位，她还在不停地骂，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我。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最后看了她一眼。

“慢慢骂吧，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走出探视室，身后的咒骂声被厚重的门隔绝。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