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墙才没倒下。

苏婉清还在跟沈薇解释，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和刚才对我的刻薄判若两人。

周野渐渐停止了哭闹，挂着假惺惺的笑走到我面前。

“哥哥，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婉清心里没你，你再耗着也是自讨苦吃。”

我冷眼看着她，没接话。

他像是没看见我的冷淡，自顾自往下说，

“说句不好听的，在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你早点退出，对大家都好。”

话音刚落，他猛地掀起自己的T恤下摆，露出腰侧的一块纹身：“清清的主人”。

又拽过苏婉清，掀开她的衣摆，示意我看同样的位置。

苏婉清的腰腹一侧，果然也有一行小字：“周野的小狗”。

看着那行字，我只觉得荒谬又刺眼。

商场上挥斥方遒、眼神冷冽到能冻死人的苏氏总裁，如今却心甘情愿为了一个男人在身上纹这种字眼。

心像被钝器反复捶打，疼得发麻。

原来她也有为爱如此疯狂的时候，却不是为我。

周野得意地放下衣服，宣示主权般揽过苏婉清的腰肢，

“婉清说，只有我能让她这样。哥哥，你能吗？”

胃里的翻涌再也忍不住，我转身想走。

周野却突然伸手来拉我，指尖刚碰到我的衣袖，身子就猛地一歪，尖叫着向后倒去，撞翻了旁边的治疗车。

“哐当！”

玻璃碎片撒了一地，周野捂着胳膊跌坐在地，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婉清，他推我！”

苏婉清的眼神瞬间淬了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顾司宴，你是不是找死！”

“赶紧给阿野道歉！”

挣开她的手，我下意识反驳，“我没推，为什么要道歉？”

苏婉清脸色铁青，冲旁边的保镖吼，“给我扇他巴掌！打到他肯道歉为止！”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人按住我的胳膊，一人扬手就甩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炸开，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道歉吗？”苏婉清盯着我。

我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不。”

“啪！啪！啪！”

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在脸上，力道越来越重。

我被打得偏过头，又被强行掰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不断扬起落下。

周围的人吓得不敢出声。

周野靠在苏婉清肩膀上，偷偷抬眼瞧着，嘴角藏着笑意。

打到第十几个巴掌，我的脸已经肿得老高，视线都开始模糊。

苏婉清抬手叫停，语气冰冷，

“最后问一次，道不道歉？”

我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不是我……做的。”

苏婉清眼神发狠，捡起块碎玻璃攥住我的胳膊，在周野伤口相同的位置狠狠划下去。

“那就给我记着这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他！”

血珠瞬间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苏婉清不再看我，牵着周野离开。

走廊空了，我扶着墙站着，脸上的疼和胳膊上的疼搅在一起，却比不上心里的死寂。

她从来都不会信我。

我的辩解，甚至比不上周野的一次皱眉，既然她做出选择，也别怪我心狠！

紧紧攥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孕检单，我沉默片刻，拨出了两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当天晚上，警车就停在了医院的楼下。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警察走进周野的病房，出示逮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