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天后，我出院回到孤儿院。

铁门外堆满了记者和网红，长枪短炮对准了大门。

我拄着拐杖，拖着还未痊愈的断肢，一步步走向那片废墟。

曾经温馨的儿童活动室玻璃全被砸碎，墙上用红漆涂满了人渣去死的字样。

向日葵花圃被踩得稀烂，孩子们亲手画的画作散落一地，被雨水泡得面目全非。

“顾院长。”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小雨躲在树后，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其他小朋友都被送走了。”

她红着眼睛，“警察叔叔说这里不安全。”

我蹲下身，右腿假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小雨扑进我怀里，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襟。

“他们说你是坏人，但小雨知道不是。”

我轻拍着她的背，喉咙发紧。

远处传来快门声，几个记者正对着这一幕疯狂拍照。

“顾院长，请问您对网上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那些孩子现在在哪里？您是否真的畏罪自杀？”

我抱起小雨，转身要走。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院门前。

车门打开，江念晴跌跌撞撞地冲下来，手里抱着一大摞文件。

“辰安！”

她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将小雨护在身后。

“我是来帮你的！”

她颤抖着举起那些文件，

“我已经让警察重启调查了，一定会还你清白。”

“不必了。”

我打断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江念晴僵在原地，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小雨害怕地抓紧我的衣角，我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我联系了媒体，一定在发布会上帮你解释清楚。”

江念晴声音哽咽，“你再信我一次。”

“不必。”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不需要。”

所谓的澄清不过是把自己的伤疤一次又一次撕开，展示给一些无关痛痒的人。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伤害你。”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轻声说，“只是在你心里，林泽然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她心口。

她踉跄着后退，狼狈地摔在地上。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林泽然举着自拍杆冲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举着手机的网红。

“家人们快看！炼铜癖院长居然还敢回来！”

他兴奋地对着镜头大喊，“让我们看看他又想对这个小女孩做什么！”

小雨吓得往我怀里钻。

我冷冷地看着林泽然，他脸上还带着被我打伤的淤青，却掩饰不住眼中的贪婪。

“顾辰安！”

他挑衅地凑近，

“听说你要起诉我？”

“来啊，当着直播间的十万观众说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弹幕疯狂刷新：

【这变态还敢出现？】

【旁边那小女孩看着好害怕，光天化日就敢对孩子下手！]

【人渣上次演苦肉计，还没演够吗？以为我们会原谅你？做梦！】

江念晴突然冲上前，一把抢过林泽然的手机。

“够了！”

她对着镜头大喊，

“顾辰安是清白的！那些孩子都是被家暴的受害者！他是在保护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