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四十年，他带回来一个初恋

穿堂风突然掀起窗帘，哗啦啦的声响里，儿子梁均和儿媳张婷的对话从厨房飘进来。

“爸这回总算如愿了，语音系统调试好了，等换了芯片，连说话声都会像林姨。”

“要我说，妈也太迟钝，”张婷嗤笑一声，“上个月她居然还想给我们也买一个。”

梁均慌忙解释：“我可没初恋！”

“呵呵，你倒是敢！”

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我的手抖得厉害，照片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原来是他的初恋啊，怪不得。

我还曾经问他们爷俩怎么不买个家政机器人，我和梁博仁又不是孤寡老人，哪里需要陪伴。

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就算是机器人，他也不舍得让她碰家务。

“妈？”儿子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骤变，“你拿那照片干什么？”

我虽然觉得八九不离十却还是不甘心。

“你来得正好，你来告诉我这照片里的人为什么和我们家的机器人一模一样？”

儿子愈发僵硬的神情已经确定了我的猜想。

“您冷静点！”张婷冲过来抢走照片。

她的语气像是埋汰我少见多怪。

“不就是个机器人嘛！样子长得像也不奇怪，说明照片里的人长得好看呗。”

“况且他们研究的那些AI您懂吗？”

我知道这孩子嫁进来之后一直看不起我。

她家里富贵，又留过学，总觉得整天深耕家务的女人是没出息的封建女性。

她对我感情不深，我不怪她。

可我朝夕相处的丈夫和养育多年的儿子是否也这么想？

梁均恍然回神，深以为然。

“就是，您就别打听这些了，说了您也不懂。”

见我不吱声他又补充道：“就随便找了个模样呀，再说您二老都要奔七了，还要翻这些旧账不成？”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听实话。”

“梁均，我要听实话。”

他突然变得不耐烦。

像是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街头泼妇。

“好，您想听是吧，那我说了您可别怪我头上。”

“这个照片里的叫林月，死了十几年了。”

“爸以前的同事，对，也是他的初恋，但人俩也没啥，干干净净做了半辈子同事而已！”

“问问问，您还要跟个死人争风吃醋，怪不得不招我爸喜欢。”

“您以为爸为什么娶您？”

“爸说过，因为当年爷爷拿自己的命逼他娶个能伺候公婆的，他才会跟您结婚。”

“但是这么多年也过来了，现在他就是要个念想，您就别计较了。”

我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书柜。

玻璃反光里我的样子悲凉又无措。

头发早就花白。

脸上都皱得看不出年轻时的长相。

有些埋在心里几十年的东西猛然间就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