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纪承旭抵了抵腮，

“不过是一个葬礼，一条项链。”

“你现在无父无母，你觉得离了我，你还能怎么活下去？别闹。”

他眼底满是笃定。

笃定我爱他，离不开他。

无力感席卷全身，我抄起供桌上的水果和盘子砸在他们身上。

“给我滚！”

“我爸妈不欢迎你们！”

他紧紧护着林月迟，脸色阴沉。

“你真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

等他们离开，我崩溃地跌坐在地，撕心裂肺大哭起来。

五年前，我因为贪玩，瞒着爸妈上岸。

却被人拖到巷子里。

衣服被撕碎的瞬间，是纪承旭救了我。

他被打得满身是血，却紧紧护着我不撒手。

“别怕，有我在。”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满是坚定和温柔。

那一刻，我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我没想到，一个用命护着我的人，却会成为伤我最深的利剑。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

我把珍珠和骨灰收好，走到海边。

我找到人鱼巫师，哽咽道，

“婆婆，我不要做人类了，我想回到大海。”

巫师递给我一瓶药水，

“三天后，你就能长出鱼尾，从此再也不能上岸。”

“你想好了吗？”

五年前，我决定上岸失去鱼尾时，巫师也这么问过我。

很多人鱼结婚后都会后悔。

可我却一直认为自己和纪承旭是特别的。

他说过会永远爱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我只是单纯感冒，他都会推掉工作照顾我。

我多看了一眼的东西，下一刻就会出现在我手中。

五年前的声音和现在重合，我毫不犹豫说，

“我想好了。”

我对人类世界和纪承旭，再也没有任何留恋。

我把药水一饮而尽。

道了谢后，我把父母的骨灰洒向大海。

又找律师拟了离婚协议。

做完一切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纪承旭却没有在家。

手机振动了下，林月迟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纪承旭脸上满是温柔笑意。

他脖颈上满是暧昧红痕，穿着浴袍抱着林月迟。

而她脖颈间，是一条珍珠项链。

【你不给我又怎么样？我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得到！】

若是从前收到她的挑衅，我会崩溃地和纪承旭闹。

质问他为什么和林月迟在一起，为什么不回家。

质问他，还爱不爱我。

可现在我才发现，不被爱的人才会患得患失，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平静的回复：【那就全拿走吧。】

我什么都不要了。

下一秒，我却接到纪承旭的电话。

他语气中有些不满。

“你又在闹什么？”

短短六个字，却如石子砸进心脏，泛起涟漪。

“项链是我给月迟买的，你要是想要，我给你买一条就是。”

“别惹她不开心。”

我听到电话那头，林月迟正娇滴滴的撒娇，想要吃一家排队很久的餐厅。

向来没耐心，觉得时间最宝贵的纪承旭却柔声道，

“好，都依你。”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结束，耳边响起机械的嘟嘟声。

胸口被巨石堵住，呼吸都带着痛。

模糊的视线好像看到五年前的纪承旭，从背后搂着我的腰肢，轻声道，

“浅浅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原来同样的话可以给不同的人说。

我忍住眼泪，把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全部扔掉。

他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和他的第一张合照。

一起捏的手工杯子。

第一个对戒。

每丢掉一件，心里他的痕迹就轻上一分。

直到对他的爱意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