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我把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的事情基本弄妥当，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个曾经受过我帮助，处理过医闹的科室同事打来了电话。

“古医生，鸣渊那孩子进我们医院实习也不容易，你平时也帮了我们不少忙，现在就帮他一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道德绑架的意味，“再说了，你帮他不就是帮云主任吗？你真忍心看着云主任被这件事牵连？”

我连回应他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挂断电话，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无论是云妙舒，还是这群狼心狗肺的所谓同事，我一个都不想再理会。

我从书房的抽屉里，翻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古驰。

然后，我走进卧室，把云妙舒所有的衣物、化妆品，全部打包，直接叫了同城快递，地址填的邹鸣渊家。

当我的目光落在一张云妙舒和岳母的合照上时，眼眶终究还是忍不住湿润了。

我的原生家庭一塌糊涂，我从未感受过父母之爱是什么滋味。

是岳母，婚后一直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给了我缺失的母爱。

当她知道云妙舒和邹鸣渊那些破事后，不止一次地痛骂过云妙舒，为我感到委屈。

她那么好的人，本该长命百岁，安享晚年，却因为一场本不该发生意外的小手术，就这么没了。

第二天，我刚踏进科室，就看到邹鸣渊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我的诊室里，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得意。

“古医生，你已经被停职调查了。云主任说，从今天起，你的工作由我来接替。”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

“违反医院规定，害死人的是你们，凭什么停我的职？”

邹鸣渊笑得更欢了，他点开电脑上的医疗系统，将屏幕转向我。

“古医生，你瞧瞧，昨天那台手术的记录上，主刀医生是你啊。我？我只不过是在旁边观摩学习的实习生罢了。”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手术记录上，主刀医生那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古驰。

荒谬！愤怒！

云妙舒为了让我顶罪，竟然连手术记录都敢伪造！

我脸色铁青，刚一伸手想去夺鼠标，邹鸣渊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古医生，你为什么要打我？”

他演得真像。

恰好走到门口的云妙舒，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将手里滚烫的热水杯，狠狠地朝我砸了过来！

“古驰！你他妈疯了！敢动手打人！”

“立刻！给鸣渊道歉！”

闻声赶来的同事们，都用一种惊愕又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滚烫的热水泼在我的左脸上，杯子碎裂的划破了我的额头，鲜血混着水流淌下来。

脸上火辣辣地疼，但这痛，远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云妙舒仿佛瞎了一样，对我脸上的伤视而不见，只顾着围在毫发无伤的邹鸣渊身边，关切地嘘寒问暖。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自己能力不行，出了医疗事故还想耍赖？手术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主刀医生就是你！别想攀扯鸣渊！”

多可笑啊，这就是我曾经掏出满腔真心去爱的女人。

“云主任，”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着反问，“如果我能力不行，你这个科室主任的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呢？”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她看我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古驰！趁着我还对你有一丝情分，你最好适可而止！”

我冷笑出声。

“现在跟我谈感情？你不觉得恶心吗？我已经……”

“够了！”

一声怒喝打断了我们，院长陈毅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

“你们在诊室里闹成这样，想干什么？想让全院的病人都来看笑话吗？我看你们是一个都不想干了！”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生怕引火烧身，立刻作鸟兽散。

陈毅沉默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云妙舒，最终将矛头指向了我。

“古驰，你作为主刀医生，在手术中出现严重纰漏，导致病人死亡，从现在起，停职接受调查！”

“等调查结束，医院会正式对你进行辞退处理。至于你需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那就要看最终的调查结果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天晚上，手术台上到底是谁，陈毅这个院长心里会不清楚？

还没等我开口辩解，云妙舒和那群同事就纷纷开口，表示坚决支持医院的决定。

他们甚至还义愤填膺地说，我这种无良医生，就应该直接送进大牢。

邹鸣渊更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轻蔑地对我挥了挥手。

“这里已经不是你的诊室了，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

云妙舒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扯下我胸前的工牌，扔在地上，还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一脚。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我曾付出过一切的妻子，和那些我曾真心相待的同事们。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我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