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鹿馨眠在医院躺了一天。没有人来看她。鹿父鹿母没有来，顾诚凛也没有来。她独自办完出院手续，走过VIP病房时，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鹿父鹿母一左一右坐在鹿心遥病床边，满脸心疼地给她削水果、喂水。而顾诚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检查报告，眉头微蹙，低声和医生说着什么。鹿心遥撒娇似的拽了拽他的袖口，他立刻俯身，温柔地替她掖好被角。鹿馨眠站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想起小时候，她和鹿心遥同时发烧，父母彻夜守在鹿心遥床前，却连一杯水都没给她倒过。后来，她习惯了。再后来，她遇到了顾诚凛。他给她的爱，多到让她再也不需要羡慕任何人。可现在，她第一次看到，顾诚凛对鹿心遥，比对她还要好。原来，真的没有一个人爱她。……回到别墅，鹿馨眠买了个假枕头，塞进衣服里，伪装成仍旧怀孕的样子。然后，她将那个已经引产的、八个月大的孩子，放进精致的礼盒里，用福尔马林浸泡，轻轻锁进了抽屉。这会是她要送给顾诚凛的礼物。做好这一切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清心庵的电话。“您好，我想出家。”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缓缓道：“施主，入我佛门，需断情绝爱，此生不再沾染红尘。您想好了吗？”“想好了。”“那请您两周后来寺里，我们会为您举行剃度仪式。”鹿馨眠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挂断电话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顾诚凛推门而入，眉头微蹙：“眠眠，怎么出院都不跟我说一声？”他走近她，掌心贴上她的腹部，嗓音低沉：“以后不准这样了，知道吗？检查结果怎么样？孩子还好吗？”鹿馨眠还没开口，鹿心遥就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姐姐，你怎么能一声不响就回来呢？你不知道姐夫有多担心，就差把医院掀了。”鹿馨眠抬眸看向顾诚凛。男人立刻解释：“遥遥最近想出院养病，我们这空气好，就接她来住几天。”鹿心遥笑得无辜：“这几天就打扰了。”她的眼神里满是挑衅，似乎等着看鹿馨眠崩溃、发疯、歇斯底里。可鹿馨眠只是平静地点头：“不打扰。”……接下来的一整天，鹿馨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顾诚凛亲自安排佣人给鹿心遥收拾客房，事无巨细地叮嘱：“床垫要最软的，她腰不好。”她看着他在晚餐时，记得鹿心遥所有的饮食禁忌。“她不吃香菜，海鲜要剥好，汤不能太烫。”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每一次家庭聚会，顾诚凛的目光总会不经意落在鹿心遥身上。每一次鹿心遥生病，他总会“恰好”路过医院。甚至在她怀孕后，他偶尔的走神，原来都是在想鹿心遥。她怎么会没看出来呢？鹿馨眠轻轻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鹿馨眠啊鹿馨眠，你太可笑了。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被爱了。她食不知味，草草吃了几口就回了房间。没多久，顾诚凛推门而入。“今天怎么吃这么少？”他坐到床边，温柔地抚她的长发，“是不是不舒服？”她避开他的触碰：“不饿。”顾诚凛捏了捏她的指尖：“真的不饿？”“真的不饿。”“那我饿了怎么办？”鹿馨眠刚想说“那你出去继续吃”，顾诚凛就低头吻上她的锁骨。她浑身一僵。为什么？他和她上床只是为了救鹿心遥，现在她都已经怀孕了，他为什么还对她有这么深的欲望？以前也是这样，刚过三个月危险期，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她，哪怕她哭着求饶，他也只是吻去她的眼泪，哑声说“最后一次”。鹿馨眠推开他：“孩子……”“无妨。”顾诚凛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用腿，帮帮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