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陆令瑶的脚步声：“你一个人自说自话什么呢？”

她走上前，看见他在日历上画的叉，她先是皱眉，而后自以为了解。

“你在算婚礼的倒计时？”

按计划，他们今天领证，半个月后办婚礼。

但林暮钦倒计时的是离开的日子。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意有所指道：“还有15天，现在的生活就结束了。”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结了婚，就结束单身生活。

于是陆令瑶没有怀疑，点点头：“最近航司有些忙，婚礼你安排，全部按照你喜欢的来。”

林暮钦背对着陆令瑶，因此她看不到他的神情。

他扯了扯嘴角：“你确定你不会在婚礼上放我鸽子？”

陆令瑶顿了顿，语气有些不悦：“都说了今天是有事，你要斤斤计较到什么时候？行了，别多想了，睡觉吧。”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床。

林暮钦没再多说，关了灯，背对着她躺下。

第二天，林暮钦到医院办理离职手续。

因为医院人手不太够，院长让他再多干十天，他答应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同事就过来：“林医生，我这有点急事，咱俩能不能换下班？”

林暮钦想着自己没什么事，就点了点头。

和护士说了一声后，护士便帮他开始叫号。

“心脑血管1号科室，患者沈少恒可以进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暮钦怔了下。

抬起头，就看见陆令瑶陪着沈少恒走了进来。

很显然，陆令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但怔愣了一秒，她就淡淡开口：“医生，他有心脏病，最近一直不太舒服，麻烦您帮忙检查一下。”

陌生的称呼，公事公办的语气，无一不在提醒他：这是在外面，他们只是陌生人。

林暮钦压下心头一瞬的刺痛，按例询问：“是什么样的不舒服？”

沈少恒一一回答，说话时，他的手一直拉着陆令瑶的。

最后林暮钦给他开单子的时候，沈少恒看见桌子上他和女儿然然的照片，便自来熟地聊起：“林医生，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知道孩子母亲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和你一样，也是个医生？”

林暮钦写字的动作一顿，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屋子里的三个人，每个人都清楚彼此的关系是什么。

表面上却还要装成不认识的样子，为了什么呢？

他抬起头，淡淡道：“不是，她是个机长，在青航工作。”

话音未落，林暮钦就在余光中看见陆令瑶眸中一闪而过一抹晦暗，美目沉沉。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在陆令瑶带着沈少恒进门的那刻就出声质问。

但现在他已经决定离开。

他和陆令瑶的关系，沈少恒和陆令瑶的关系，都没有戳破的必要。

他重新低下头，补充：“不过孩子妈妈一直很忙，还在外省出差。”

说完，他把单子递过去：“出门左拐，坐电梯去三楼拍心电图。”

沈少恒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陆令瑶说：“令瑶，我不舒服，你扶我。”

陆令瑶扶着他离开。

林暮钦的目光落在自己和女儿的合照上，轻轻摸了下照片上的然然。

然后他叫住陆令瑶：“等下，家属来签个字。”

他从抽屉里拿出早上去打印的《自愿放弃抚养权》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朝皱眉走来的陆令瑶指了下：“签这里。”

如他所料，陆令瑶根本没看文件上写了什么，拿笔随意一签，就转身大步回到沈少恒身边。

林暮钦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又看着文件上龙飞凤舞的“陆令瑶”三个字。

万般滋味化为一声释然的叹息。

他彻底没有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