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而另一边，林酥酥也在许家彻底扎了根。

许家新别墅里，水晶吊灯将林酥酥狰狞的影子投在墙上。

和那张巨大艺术照上的甜美笑容形成巨大反差。

“我说了生日礼物要爱马仕最新款的包！”

她将餐盘扫落在地，瓷片在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迸溅，

“这种过季款也配让我背？”

许母扶着楼梯的手微微发抖。

她突然想起前年生日，许念欢捧着她烤焦的蛋糕，眼睛亮晶晶地说：

“妈妈做的永远是最好吃的。”

许父的书房里，烟灰缸已经堆满。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

这是许念欢用高中第一笔奖学金买给他的礼物。

现在笔帽上却新添了几道刮痕，是前几天酥酥发脾气时摔裂的。

许念欢与林酥酥截然不同的表现，让他们逐渐开始清醒——

原来，他们失去的，才是对他们最真心的那一个。

许父许母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许念欢存在的痕迹，可这个家里，她所有的痕迹都被那一晚他们亲手放的一场大火给烧的干干净净。

直到某个雨夜，许父在整理保险箱时，三份专利证书突然滑落。

烫金的注册日期明晃晃地刺进瞳孔：

2024.8.10

赫然正是许念欢十八岁生日前三天。

而专利证书上烫金的发明人姓名——Xu Nianhuan

那么明显的字，他们却视而不见了整整一年。

记忆如惊雷般在脑海炸响：

庆功宴上林酥酥侃侃而谈的AI算法，原型就画在许念欢的草稿本上；

公司起死回生的关键融资，靠的是许念欢熬夜做出来的商业计划书；

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天才女儿”头衔，都是许念欢用十八年的努力换来的。

窗外暴雨倾盆，许父突然发疯般冲进车库。

被雨水打湿的储物柜里，静静躺着一个烧焦的素描本——

这是许念欢留下的唯一遗物。

泛黄的纸页上，还清晰可见她设计的家族公司logo初稿。

此时，二楼传来林酥酥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不管！我就要那个游艇！”

“是你们非要让我回来的！你们就应该对我好！”

许父跪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终于明白：

他们亲手毁掉的那个，才是许家真正的明珠。

许家一切的成果全都是许念欢辛苦挣来的。

林酥酥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抢了功劳的替身罢了。

许父的嘶吼在车库回荡，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许母的手指死死抠住车库门，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排山倒海般涌来——

三年前的那个暴雨夜，她胃病发作时，许念欢连伞都没来得及拿就冲进雨里。

第回来时浑身湿透的少女却把药护在怀里滴水未沾，发梢还滴着水就忙着照顾她：

“妈，快把药要吃了……”

许念欢回来后，她不过是随口抱怨枕头不合适，枕得颈椎疼。

半夜起床，便看见许念欢蹲在客厅给自己缝制荞麦颈枕，针脚细密得像排列的琴键。

还有、还有……

许母突然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因为她猛然想起上个月整理衣柜时，那件她最爱的羊绒衫袖口脱了点线。

当时，许念欢默默收走了衣服，第二天袖口就多了朵精巧的雏菊绣花——

那是她微信头像的花样。

“欢欢她……”

“一年未见，却连我喝咖啡要加半勺糖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我们，又对她做了什么啊！”

远处，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是林酥酥又赌气出门狂欢了。

“错了……”

许父的哽咽混着雨声，

“我们全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