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住进了家附近的宾馆。

半夜，我被身旁交错的喘息声吵醒。

睁开眼，五道黑影正向我压来。

我挣扎着打开壁灯，正好对上那些黏腻、恶心的目光。

原本反锁的房门不知何时竟然大敞着，走廊上的灯光在地毯上投下扭曲的斜影。

“救——！”

我的尖叫还没喊出，便被一双大手堵了回去。

对面父母住的房间里传来门链晃动的声响，妈妈苍白的脸在门缝里一闪而过。

可下一秒，大哥的手像铁钳般将她一把拽回，二哥甚至冷眼关上了房门。

当疼痛超越某个阈值时，意识会启动保护机制。

我仿佛漂浮在天花板，眼睁睁看着下方那个被撕碎的自己。

隔壁的争吵声断断续续传来——

妈妈的声音在发抖，

“她才十九啊……就算为了酥酥也不能这么对她啊！到时酥酥回来，怎么接纳这具身体！”

二哥低着头，用鞋跟碾着地板，漫不经心道：

“妈！让酥酥回来才最重要啊，你没看出来许念欢根本就不在乎咱们这个家了吗？”

大哥也跳出来表示赞同，

“是啊，她在乎的只有她自己！”

“还剩最后一天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只有让她崩溃，才有可能换回酥酥！”

沉默中，爸爸冷硬地定了音：

“手段欠妥，但方向正确。”

“记住，这事要烂在肚子里。酥酥最爱干净，受不得这些。等她回来了，你们要加倍弥补她！”

我听着，指尖早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呵……酥酥，又是酥酥。

为什么每次受苦的都是我，被补偿的却总是她……

门突然被推开，四人眼神飘忽。

妈妈扯出一丝假笑，嗓音发紧：

“这酒店安保不太好，你这儿……没出事吧？”

我盯着她，忽然不想装了。

“别演了。”

我抬手指向墙壁，

“这墙薄得像张纸，我刚刚遭受的你们听的一清二楚；你们说的，我也听的明明白白。”

四人表情骤然凝固，像是终于被一记重锤敲醒。

他们似乎突然意识到——

对我，实在太过分了。

妈妈强压着情绪，声音发软：

“欢欢，你误会了……”

我抬眼看他们，

“没有误会。你们不是想要林酥酥回来吗？明天我就走，成全你们。”

四人僵住，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干脆。

爸爸的语气罕见地软了几分：

“欢欢，我们不是不喜欢你……我们只是想知道酥酥去哪儿了，过得好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试图补救，

“我们不是不爱你，只是……有点担心她，她不像你这么坚强，她娇气、爱哭……”

“等我们和酥酥见一面，确定她过的好，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好好过日子，行吗？”

听到这里，我到底没忍住，落下泪来。

如果他们在我刚回来就说出这番话，而不是一次次伤害我，或许我会想办法找系统满足他们。

但现在，我不愿意了。

“无所谓。反正我要走了，以后你们和林酥酥才是真正的幸福美满一家人。”

脚边的小猫似乎听懂了我的话，焦急地“喵喵”叫着蹭我的腿。

二哥眼神一冷，弯腰一把抓起它，厌恶道：

“酥酥最怕猫了，你竟然还敢把这畜生带在身边？”

我扑过去想抢，但千疮百孔的身体却被他轻易躲闪开。

我只能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地哀求：

“求你别动它……我只有它了……”

二哥避开我的手，语气冰冷：

“这次伤害你是我们不对，所以我们勉强可以接受你和酥酥共存。”

“但一切必须以她为主，这个猫，绝不能留！”

说完，他猛地推开窗—

“不要——！！！”

话音未落，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坠落，几秒后，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我浑身发抖，踉跄着扑到窗边。

小猫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早已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

我瘫坐在地，抬头看向他们，声音嘶哑：

“我愿意把一切都让给林酥酥了……”

“东西我不要，家人、亲情我也不要了，我只有咪咪……为什么连它，你们都要夺走？！”

四人怔住，脸上终于浮现出清晰的愧疚。

他们似乎终于想起了过去的十八年，想起了我才是他们的家人。

可惜，太迟了。

大哥喉头发紧：

“欢欢……以后大哥给你买更好的。”

爸妈也慌乱的附和：

“对，咱们回家，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对你……”

就连一向暴躁的二哥也难得低下了头，声音僵硬：

“……刚才是我一时冲动，我重新赔你一只更名贵的……”

我却只是摇摇头，慢慢站起身，淡淡道：“不用了。我什么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