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事已至此，你再高傲又能怎么样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要还想活着，趁早低头服软，为父会为你求情，让陆婉当你的妻子，头胎还是你的孩子。“

母亲心有不忿，却更担心我：”儿啊，切莫逞一时之快……“

”母亲放心。“我低声安抚她，”相信我，我会没事的。“

等丫鬟送母亲回去，我才重新看向父亲：”父亲曾教导我，君子当立身正直，不负天地人心。敢问父亲，自己可曾做到？“

他分明偏宠姨娘，喜爱庶子，却装了这么多年，将我和母亲都骗了过去。

若不是今日，他恐怕还能装下去。

”放肆，“父亲瞪眼，”为父也是你能议论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平声道：”父亲既然选了弟弟，放弃了我的性命，那么从此刻起，你我父子之情恩断义绝。“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会和父亲说出这句话。

”我成为驸马后，无论生死，会留一心腹在世，若你敢对母亲不好，他会将云家欺君之举告知长公主。“

”长公主为人狠辣，你们会有什么后果，不必我说。“

父亲脸色青青白白，还要开口，我挥挥手：”我累了，父亲请吧。“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但离开时的步履却比以往蹒跚了些。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伸手去触摸那件大红色的婚服，心中不由苦涩。

这不是婚服，是我的寿衣。

我没什么心腹之人可以保护母亲，就算有，连生我养我的父亲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都能背叛我，我怎么可能相信他人。

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在那位残忍的长公主手下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还有不到半年就是长公主的二十岁生辰，只要我撑过这半年，便能顶着长公主驸马的身份，维护母亲和自身。

”谁？“我猛然回头。

窗边站着那位住在偏院的大宫女。

她仍旧是一副高贵清冷的样子，见我发现，直接从窗户翻了进来，片尘不沾。

双腿残疾面容尽毁的长公主，却有如此一位高贵清冷的贴身宫女。

”见过驸马，驸马可有什么吩咐？“她笑吟吟地看着我，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我心中一跳：”你听到了？“

”什么？“她狐疑地看向我，脸上笑意不减。

我摇摇头：”没事。“

她要是听见了，早就回去禀报长公主，将尚书府一窝端了，哪里还会这么客气地跟我说话。

”你不必监视我，我不会跑的。“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宫女也没客气，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云公子不怕死吗？“

我沉默，人要是不怕死，还活着干什么。

”长公主可有什么爱好？我既是驸马，自然该好好侍奉她。“我打起精神，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宫女嘴角一弯：”殿下的爱好可多了，她喜欢给人剥皮，一整张皮剥下来，血淋淋的，红彤彤的样子，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我浑身一抖。

”还、还有别的吗？“

我总不能拿我的皮去讨好她。

之后几天，那宫女时不时就会来我这里，给我讲长公主的爱好。

也没别的，无非是变着法子折腾人，变着法子杀人。

杀累了，就随手牵个驸马发泄，反正她不能生育，这些事情也并不节制。

京郊的乱葬岗不知扔了多少没脸没皮的驸马，很明显不差我一个。

眼看着成婚的日子就要到了，我整个人愁眉不展，不是为我，是为我的母亲。

我死没关系，但我母亲不能死。

敲门声忽然响起，我以为是偏院住着的宫女，毫无防备地开门，却看到两张最不想看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