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M国下起了雨，我也放暑假了。

我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国。

白昙倚靠在门边，神色有些委屈。

”哥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要回去？说好我们一起的。“

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怕你太忙。“

她上前两步，抓住我的手握的很紧，明亮的眼眸里尽是深情。

”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这几年，你看不出我的心意吗？“

我的心停跳了半拍，半晌叹了口气。

”那我们一起吧。“

”一起回去看看我爸妈。“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好，我这就订票。“

”你的票退掉，我定了头等舱。“

”回华国还要带礼物，我想要带……“

看着她郑重又繁忙的样子，我不由自主的勾勾唇角。

飞机落地华国。

踏上故土，我的心里难免涌出激动。

白昙取行李，我随便找了家咖啡馆坐坐。

一个试探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程……程澈？“

我回过头，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她脸上露出喜悦。

”真的是你啊程澈，我叫林雨，咱们大学一起上过专业课，你还记得吗？“

我礼貌的微微颔首，但实在有些记不起来。

她也很是热情，自来熟的和我搭话。

”你还是这么帅，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

”你现在还是和曲如烟在一起吗？我们都说你们俩郎才女貌呢。“

我的手微微颤抖一下。

”没……“

”啊？“她有些失望。

”当时她给你写了厚厚一叠情书呢，整个系的男生没有不羡慕的。“

”什么情书？“

林雨凑过来。

”你不知道吗？她没给你，就是用淡绿色带着松针的信筏装着的……“

后面她的话我一句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绿色的信筏。

和上辈子我发现的信一模一样。

原来，是写给我的吗？

”这位是？“

白昙的声音唤回我的神志。

我勉强的笑笑。

”我之前的同学，林雨。“

”这是我朋友，白昙。“

林雨一副了然的神色。

”怪不得……那我先走啦。“

我礼貌的笑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白昙将一杯咖啡递到我手上。

”酒店有点远，先喝点东西？“

我强笑着点点头。

”好。“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林雨的话。

上辈子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不停的闪现。

如果那些信是写给我的，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漠。

可她要是真的恨我，我折磨她那么久，为什么我死了，她还会哭呢？

心乱如麻的思索了半天，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白昙握住我的手。

”累了吗？“

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轻轻摇头，

”没事，只是见到同学，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她突然伸出手，和我十指相扣。

”过去的事就让它都过去吧。“

”无论如何，你还有新的人生。“

第10

车子行驶到我无比熟悉的路段。

我抬起头，看着白昙柔美的侧脸。

”这是去哪个酒店的路？“

白昙红唇微抿，轻笑着握紧我的手。

”哥哥，我是来帮你解开心结的。“

车停在我无比熟悉的别墅前，曲如烟就站在门口，眼眶微红。

白昙带着我下了车，挑衅的和她对视一眼。

”曲总，不请客人进去吗？“

曲如烟的声音淬冰。

”我以为，你拿到的已经够多了，不会再来华国了。“

白昙似笑非笑。

”还有个最重要的没拿到。“

曲如烟的眼神转向我，有伤痛，又怀念，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会客厅，曲如烟将合同推到白昙面前。

”海底隧道，签字吧。“

白昙拿起看了看。

”曲总大气，合作愉快。“

”你的宝贝我如约奉还了，希望你们能百年好合。“

她带着笑意的眼神落在我脸上，发现我竟然出奇的平静。

曲如烟挡住她的视线。

”慢走，不送。“

她随意的耸耸肩，推门离开了。

空气凝滞几分，她轻声开口。

”阿澈，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愿意帮我。“

我垂眼。

”算不上什么帮，她心术不正，上一世你不是早就告诉我了。“

曲如烟倒茶的动作一顿，苦笑道。

”你都知道了？“

我点头。

”吃到红豆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还有后面的林雨，也是你安排的吧。“

她的眼眶泛红。

”是啊，可那都是真的。“

”上一世你替我挡枪后，我自杀在你坟前，我好后悔，阿澈。“

”我觉得我愧对晚舟，可实际上，我最对不起的是你。“

我盯着眼前的茶，声音淡然。

”你救了我，我还了你，我们两清了。“

她猛然起身，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巨响。

”不能两清，阿澈，我醒来后发现我失去了你第二次。“

”可这次我还有弥补的机会，求你。“

我轻敲了两下桌子。

”上辈子，你知道沈晚舟做的事吧？可他已经死了，你原谅了他。“

”这辈子，也是你任由我呆在白昙身边吧，海底隧道，呵，能让白家破产。“

”这件事除了你我，都还以为是块肥肉呢。“

她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起身，神色古井无波。

”曲如烟，你太懦弱，你的爱里掺杂的东西太多了，我要不起。“

”别再来找我了，别逼我恨你。“

门关上的一刻，将我和她，彻底隔开了两个世界。

两个月后，我接到了白昙的电话。

她声音微喘。

”姐姐，我真的喜欢你。“

我看着新闻上白氏破产的消息，平静的截断了她后面的话。

一年后，我的作品”涅槃“获得了米兰珠宝设计金奖。

主石的位置，是一块玉，是母亲留给我的那块。

曾经她希望我能找到一个真心想爱的女人，将玉送给她。

可现在我才明白，这块玉，也可以给我自己。

领奖结束，我看到了曲如烟。

她瘦了不少，眉眼之间有戾气也有沉痛。

”恭喜。“

我淡然的颔首”谢谢。“

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

”如果还能回到过去，我们……“

我没听完，直接推门离开。

过去到底已经过去，那些执念纠缠的爱恨，放在今天，不过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