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怎么，害怕了？”

荣远侯挑眉，嘴边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就像是狼群扑食小鹿之前的样子。

可野兽的直觉告诉我，荣远侯并不想杀我，他大概只是杀的人太多，所以周身都不直觉涌现出杀气。

“我不怕，你长得好看，所以不害怕。”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荣远侯捏我下巴的手略微松了松。

他竟是整整愣神了短暂的时间，方才又开口。

“你这小女子，怎么不知羞。”

大概是因为我的眼神过于直白，迫使他不得不扯过布缠住自己的腰身。

“盯着第一次见面男人的下半身看，这就是你们汴京女子的作风吗？”

“是第二次，我们已经第二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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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声纠正他的错误，荣远侯像是被我气笑了。

他一屁股坐到铺着老虎皮的太师椅上，随手抓肉吃。

“这不是重点。”

我闻了闻那肉，这个传言倒是没错，他吃的确是生肉。

“为什么要怕羞，不能看吗？”

我不解地询问他，顾家人还没有来得及教我男女之事。

荣远侯被我一句话问得噎住。

“为什么不能看？”他不说话，我实在好奇。

营帐外头人影重重，听到我这么问，全都笑出了声。

那些都是守夜的士兵。

我却是真的不懂。

荣远侯怒吼一声闭嘴。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这种女人，既不怕他还敢追着问他。

他示意我爬过去，爬到他身前，拿起肉递到我跟前。

“能看，等你吃了这肉，我天天给你看。要是不敢吃，我现在就能挖了你的眼珠子。”

他威胁人的时候总是轻飘飘的，双眼眯起，等着看我的笑话。

外头的侍卫也都竖起耳朵听，他们也想知道我这个新来的汴京女人究竟能不能撑过第一天。

我盯着眼前的生肉，脑子里不断闪现以前在山林里的日子。

进顾家的头一年，我吃不惯煮熟的食物，总是去小厨房偷吃生肉。

有一次实在没能忍住，活生生咬死了一只鸡。

被顾楚楚发现后，她像看怪物般厉声尖叫。

顾家人嘲讽我是个没开化的野人，不配做顾家的血脉。

就连粘着我的顾楚楚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理我，“我觉得你很恶心，怎么可以吃生肉呢，你怎么会这么残忍啊！”

我一度也觉得自己不配做人，低劣又下贱。

直到被顾家送来漠北，我才明白，顾家人所谓的善良和体面不过都是掩盖他们吃人的面具而已。

他们的确不吃生肉，却可以一边笑一边血淋淋地吃掉我。

“不敢吃吗？”

荣远侯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已经打算收回那块鹿肉，我赶紧按住他的手。

“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