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抓捕行动当口，我妈的电话疯了似的打了进来。

我正隐蔽在嫌疑人楼下的面包车里，已经死死盯了六个小时。

车内一片沉寂，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格外刺耳。

我慌忙去按静音，却误触了喇叭，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

我愧疚得想死，万一惊动了目标，今晚的行动就算彻底泡汤。

沈队长瞥来一眼，看清来电显示后压低声音：“去接。这里有我跟小许。”

小许也皱眉提醒：“注意隐蔽。”

我感激地看他们一眼，缩着身子下车，躲进角落，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妈，我说过今晚有任务，你怎么还打电话？”

电话那头，我妈慢悠悠地说：“你三表妹下月结婚，妈在愁送什么礼呢，想找你合计合计。”

“合计？”我简直想不通，“妈，我在抓犯人，没空想这个！”

“就耽误你一会儿。你说，是送金镯子，还是包个大红包体面？”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情绪：“妈，是抓人重要还是送礼重要？我们蹲了六小时了！礼物的事等我忙完再说，行吗？”

“可我心里急呀，就想赶紧定下来。

你表妹结婚，咱们可不能寒碜。”

“妈！我真的没法跟您讨论这个！”

我急得直瞟嫌疑人的窗口，“随便买个家电就行了！”

“家电哪拿得出手？你别敷衍我，再好好想想。”我妈不依不饶。

我只好耐着性子：“您先看着，等我回去定，好不好？”

“那行，任务结束马上给妈回电，别忘了。”

总算挂了。

我摸到关机键，顿了顿，还是只调了振动。

规定，任务期间手机不能关机。

我平复心绪，猫腰回到车上。

不到五分钟，手机又在我兜里疯狂振动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天真。

我妈的脾气，向来是电话不通誓不罢休。

早该关机的！

沈队看了我一眼，无奈地摆摆手，示意我快去处理。

我又一次躲到角落，接起电话，怒火已经压不住了：“妈，又干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首饰好。你说，手镯和项链，哪个强点？”

我妈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状况外。

“妈！我在抓杀人犯！是会死人的那种！我求您了，等我回来再说行不行？”

我声音没收住，又赶紧捂嘴，生怕被人听见。

“那好吧，你结束了可得跟妈好好商量。”

电话挂断，世界清净。

可嫌疑人似乎有了动静，为了不出意外，我这次果断关了机。

回到车上，沈队叹了口气：“小苏，你是队里的骨干。今晚有女嫌犯，你得挑大梁啊。上次的教训你还记得吧，我们几个男的上去，她一耍无赖，我们就得吃亏。”

我连连点头，脸上写满歉意，重新集中精神。

然而没几分钟，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我妈的脸瞬间浮现在眼前。

我后悔，悔不该接第一个电话，悔不该带手机出任务。

这铃声像索命梵音。

“是我的，”沈队长掏出手机，“陌生号码。没事，继续。”

我们盯的是个三人团伙。

一组二组抓男的，我们三组抓女的。

抓女嫌犯，必须有女警在场。

上个月，两个男同事抓人时，女嫌犯当众脱光衣服大喊非礼，被路人拍下视频传上网，最后两个优秀警员被调去了闲职。

正想着，电话铃声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