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季闵寒看着陆嘉怡眼眶开始泛红，才低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嘉怡轻轻松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见季闵寒又补了一句：

“只是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这个孩子，来得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话音落地，空气像突然凝固了。陆嘉怡愣住，喉咙一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闵寒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轻：“嘉怡，我是为你好。我不希望你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孩子以后还会有的。而且…”

他顿了一下，沉默半晌才再次开口：“我和辛霜的事情，还没彻底处理好。”

“我——”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季闵寒先一步打断。

“再等等，好吗？”

他的眼神真诚，陆嘉怡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许久没说话。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季闵寒，声音发颤：

“阿寒，你不要骗我。”

说完，她便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我只有你了，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季闵寒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相信我。”

陆嘉怡最终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出来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季先生，确定要拿掉这个孩子吗？陆小姐的体质，要怀孕本就不容易…”

“确定。”

季闵寒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医生沉默几秒，叹了口气：“好吧。”

手术室的灯熄灭，门被推开，陆嘉怡被缓缓推了出来。

季闵寒走上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又看一眼那已经平坦的腹部，在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决定好了，这个孩子，不能留。

那些对陆嘉怡说的话，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他没有多想“以后”，只知道这件事，如果让辛霜知道了，那他和她，就真的再没有回头路。

季闵寒是个商人，在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之时，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可就在此刻，望着陆嘉怡脸上的苍白和眼中的空洞，他心里某处还是忽然一软。

他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脸，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可陆嘉怡没有回应，只是盯着他，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季闵寒，别骗我。”

陆嘉怡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每天都有补品送进病房，医生团队是顶尖的，病房设备也是最好。

季闵寒为了安抚她，几乎住在了这里。

他对辛霜只发了一条消息：“临时出差，回头联系。”

这天中午，他提着一个饭盒走进病房，鸡汤的香味四处飘散开来。

陆嘉怡惊喜地看着他：“鸡汤！是你煲的吗？”

他正喂她喝下一口汤，听此，手一顿，片刻后笑着点头：“是啊。”

可事实上，不久前他才发了条消息给王妈：“煲一锅鸡汤，送来公司。”

王妈把汤端来时，还欲言又止：“太太她最近…”

话未说完，就被他厉声打断：“不用说了！”

也许是话语太过冷峻，不仅是王妈被吓了一跳，连季闵寒也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辛霜的事情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辛霜”这两个字。

或许是心虚，心虚他和陆嘉怡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又或许，是害怕。怕辛霜知道后，连假象都维持不住。

鸡汤喝完，陆嘉怡突然轻声说：“我感觉好的差不多了，医院太闷，我想回家。”

季闵寒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他送她回了香山的别墅。那是他几年前为她买的房子，地段隐秘，住户非富即贵，保密性很好。

季闵寒的车子驶入别墅区时，院门自动打开。

他们一进屋，狗就扑了上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冲两人叫着。

“球球！”陆嘉怡蹲下去，一边撸狗一边唤它。

季闵寒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名字，是他取的。

那年陆嘉怡第一次抱着这只狗来找他时，它还没名字。他随口说了“球球”，只是因为曾经他和辛霜也养过一只狗，辛霜给她取名叫球球。

这个名字，最开始出现是辛霜知道孩子没了的时候，哭着告诉他，她连孩子的小名都想好了，那么活泼，就叫“球球”。

后来他们养了一只狗，也取名球球，再后来，狗死了。

狗死后，孩子也再没有过。

季闵寒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可现在，看着陆嘉怡轻声唤着“球球”，他突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底的记忆，突然被狠狠地揭开了。

其实他也没有忘的那么彻底。

陆嘉怡洗完澡出来，见他还站在原地发呆，从衣柜里取出属于他的那一套睡衣。

这套房子里的许多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无论是门口的拖鞋，洗漱间的牙刷，还是卧室的睡衣。

大大小小，这个房子里充斥着的，是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陆嘉怡把睡衣塞到季闵寒怀里，嗔道：“你都好久没来了，忘了你还有这套睡衣吧？”

季闵寒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又偏头，任由眼神重新落回狗身上。

然后轻声道：“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