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们最亲密的时候，是林序年回来那天，他故意亲了她脸的那次。

她不说不做，他就也不敢逾越。

所以当听到叶书禾让他留在叶家过夜时，步修远的眼睛里很明显升起喜悦。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太喜形于色，垂眼含羞道：“我听叶小姐的。”

下一秒，他侧脸忽然覆上一抹冰凉——

是叶书禾用左手捧住了他的右脸。

“今天他打你那巴掌疼吗？”

步修远怔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林序年。

他摇了摇头：“不疼……说到底是我做错了，我只跟叶小姐认了错，但没来得及和序年道歉，他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他离开后我就想求他原谅，但他一直不接我电话，所以我才去林家，却没想到……现在我再也没机会和他道歉了。”

步修远说着，连眼角都红起来。

不想下一秒却听叶书禾说：“他死了，为打你一巴掌付出了代价。”

步修远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向叶书禾。

嘴唇翁动半天，他犹豫着吐出几个字：“叶小姐，他的死难道……”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叶书禾接过话头：“和我没关系。”

她神情冷淡，与往日并没什么区别，看上去也让人相信。

可是刚才那句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就好像林序年是因为打了他一巴掌才死的。

而步修远还记得不久前在林家时，叶书禾为了林序年而对林家人做的事说的话。

前后太矛盾了……

可他没法从叶书禾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只能迟疑的点头：“我相信叶小姐。”

叶书禾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行了，你先去睡吧。”

步修远顿了顿，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看她轻合上了眼，他就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然后起身离开。

临走时，他还转头悄悄看了叶书禾一眼。

不过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

步修远的脚步声刚消失，叶书禾就缓缓睁开了眼。

她左手挡住一部分光，眯着眼看着白织灯，双眼微微失神，像是在想什么。

半晌，她缓缓站起身，走过幽长的走廊到东院，最后停在关紧了门的那间房前。

里面……放着林序年的尸体。

莹白的月光落在叶书禾的侧脸上，却显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没有推开门，也没有动作，只一只手无声地伸进了左侧的裤兜里。

伸到底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颗颗冰凉的圆珠。

手指一够，叶书禾就将那手串握在了掌心中——

那是林序年找人亲手打造、然后特意拿到佛寺开过光的白奇楠沉香佛珠手串。

她佩戴了五年，除了洗澡从不摘下。

曾经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这手串还给林序年。

更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以被丢掉的方式，再回到她的手上。

为什么就不能再给她多一点时间？

叶书禾骤然捏紧佛珠，到底没有推开眼前的那扇门。

还没到时候……就快了。

所有的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无声中，一滴眼泪砸在了房间门口。

……

之后三天，叶书禾没离开过叶家，步修远也被她一直留了下来。

她不离开叶家，代表她身份地位的那辆黑色红旗车就停在大院里。

林家被烧毁了，但到底是几代相传的老房子，林家夫妇叫人重新修缮房子的同时，看见叶书禾的那辆车，他们就不敢放松，一直寻找着放火的人到底是谁。

可所有线索都接不上。

看守大院的守卫说当天晚上没有任何陌生人进入大院，因为大院防备设备极多，不存在谁能翻墙进来的情况，那么放火的人只能是大院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