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祁修砚一醒过来，就闹着要回到家里静养。

不愿意再呆在医院里接受三天的静查期。

他妈妈恳求的眼神看着我。

“姚医生，送佛送到西。”

“我担心他手术后会出现什么意外。”

“还有你交代的事，这几天我也会帮你办妥的。”

我看了眼眼神亮亮的祁修砚，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祁修砚自从醒了之后，就跟只小狼狗一样，天天跟在我的身边。

车上，助手把他这些天累积的合同一股脑拿过来给他签。

他一边签一边用余光瞟我，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我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他。

“祁修砚，你之前认识我吗。”

他只是放下合同，装作伤心地抹了抹眼泪，调侃道。

“你可能早就把我忘了吧。”

我看着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愣了下。

脑海中浮现起了小时候，坐我身后桌的一个柔弱的小男孩。

那天常奕南不在，一个被他打过的小男孩拿着刀子从小巷子里冲出来。

他猝不及防地从后面跑上来推倒了我，只是他自己的手上被划了一道重重的伤口。

只是我还来不及问他叫什么，周围就出现了很多保镖直接把人带走了。

他还掉了一个卡通戒指，后来我在学校等了他很多次。

可是同学说他已经转学了，从此再也没出现过了。

回过神来，我拿出了脖子上戴着的戒指。

疑惑地看向他，犹豫的开口。

“这个，是你的吗。”

他愣了一下，惊喜道。

“你还留着啊，我当年可是终于找到英雄救美的机会，特地给你留下来的。”

“谁让常奕南那个混蛋天天缠在你身边，害我都没有靠近的机会。”

余光瞟到他合同上写字的熟悉字体，我脑海中闪过很多过去的回忆。

我从小不爱写作业，每次课间桌里都放着誊抄好的课业本。

我曾见他夜晚挑灯抄作业，便一直心怀感动地以为是常奕南为我做的。

可现在想来，李萌萌上大学时那些频繁晒出的作业，才是他写的。

我恍然想起更多的小细节。

每次早课前桌上放着我爱喝的牛奶。

每天放学时身后尾随的小身影。

每次他看到我时，眼里闪过的惊喜。

我惊的抬头看他。

“那时候你……”

他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不是，更早之前。”

“那天应该是你家里人出车祸进医院了。”

“我奶奶那天死在了医院里，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我抱着奶奶尸体哭的时候。”

“你抱着骨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告诉我你看到了奶奶的体内是被下了噬骨毒，才会悄无声息地死了。”

我想起了那天，出车祸到医院后，母亲就已经流血过多去世了。

父亲救了过来，却永远瘫痪了。

我恍惚失神的时候，旁边有个小男孩哭的很伤心。

“我奶奶说她要陪我到结婚生子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绝对是有人想害她。”

可所有人都不信，说要尽快火化，入葬为安。

我看向那副保养得当的躯体，内里早已是被腐蚀了。

就趁着人走了，悄悄跟他说了，至少他奶奶死去的真相需要被人知道。

后来没想到，他真的让父母同意法医解剖，查到了真凶。

我抬头看了眼他，和脑海中那个抱住奶奶哭的小身影重叠到了一起。

晃神的时间里，已经到了他家的别墅里。

他脸色是藏不住的喜悦，立马开心地拉着我下车。

一打开门，就是小狗开心地跑过来的声音。

我蹲下抱起这只断了半掌的小狗，眼里闪过惊讶。

“这是，学校门口的小黄吗。”

祁修砚知道我肯定能认出来，笑的很是开心。

“是它，我每天都拿你声音给它听，它才睡的着。”

我难得不自觉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当初我救下了校门口被其他流浪狗围攻的小黄。

看它可怜想领养回家。

可常奕南却一脸嫌弃地说他对动物过敏。

我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可后来我在李萌萌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们一起领养了一只小狗，他还每年都去给那只小狗过生日。

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个再拙劣不过的谎言。

只有当时的我，才会相信。

祁修砚在我三天的督促检查下，身体恢复的很快，已经没有任何复发的风险了。

这三天他也每天都跟赖皮一样，每次做完检查就拉着我出门，带着小黄回到学校的门口溜达。

我走在这一人牵着一狗的身后，突然有些怔然。

彷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这么多年。

为了让父亲过的更好。

为了许多疑难杂症的病人。

为了和常奕南的感情。

为了他奶奶的希望。

耗尽了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唯独没有留给我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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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祁修砚察觉到我没跟上来，正想转头叫我。

我却被人从背后敲晕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