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短短的三十年人生里，我只见过他们两次，一次是我读小学的时候，爷爷带我去市里买东西，偶遇他们在西餐厅里给妹妹过生日，爷爷带着我进去找他们，被他们喊来服务员赶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我很乖地牵着爷爷的手，说我不喜欢过生日。

没人记得，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后来这么多年，我一直不过生日，一开始是不喜欢，后来是记不起来。

第二次是我考上重本大学，爷爷邀请亲朋好友来吃饭，他们也来了，当时我很激动，以为他们特意赶回来给我庆祝，直到他们看到不看我一眼，一心从爷爷那里借五十万，我才知道，他们是找借口回来要钱的。

“你这个白眼狼，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爸妈被打啊？也不知道过来拦着你爷爷！”

一阵怒斥声传来，打断我的回忆。

抬起头，对上妈妈那双恶狠狠的眼眸，我冷嘲道：“你们这次又准备诓骗爷爷多少钱？”

爷爷靠着给人算卦，收入颇高，但耐不住他有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没有继承他的衣钵就算了，还一个比一个会从他那里骗钱，导致爷爷到了晚年，生活有些拮据。

妈妈听到这话，瞬间恼羞成怒，“你在瞎说什么鬼？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他的钱了……”

“不说以前，单是这十年，你们就从爷爷那里骗了八十多万，爷爷的养老钱早就被你们骗光了，你们还不满足，现在又来骗什么？”

我直接戳穿她的小心思。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妹妹不屑地弯了弯嘴角，说：“你不就是见不得死老头把钱给爸妈了，没有钱留给你，如果不是为了钱，你会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吗？你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妹妹一次都没有喊过爷爷，一直都是老不死，死老头这种称呼，爸妈从来都没有纠正过她，在他们眼里，爷爷只是一个提款机，不配当他们的家人。

我冲上去，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耳光声响起，爷爷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妹妹被打懵了，等她反应过来后，她一边尖叫，一边往我这边扑来，想打回去。

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她摔在地上，又扇了她好几个耳光。

“你爸妈不教育你，我来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你应该喊他爷爷，而不是死老头，你们是来乞讨的，乞讨就要有乞讨的样子！”

妹妹大哭着喊妈妈。

我刚要站起来，一个锄头对着我的太阳穴挥来。

几乎是一瞬间，我被一股力道往后拉，这才勉强躲过了锄头的攻击。

我摔倒在地上，后衣领还被人死死拽着，一转头，对上爷爷那双恐慌又愤怒的眼睛，我才后知后觉，是爷爷救了我。

妈妈拿着锄头，又一次朝着我挥来。

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的仇恨，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不是想教训我，而是想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