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柠玥沈默川

季柠玥怔然片刻，将其收好，就又对着齐婉兮磕了个头：“谢世子妃。”

齐婉兮见此，叹息一声：“季柠玥，留到除夕过完再走吧，至少和世子爷再一起过个年。”

季柠玥一顿。

她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想：离除夕只剩不到一个月，晚一点又何妨呢？

最终，季柠玥行了个礼道：“是，多谢世子妃。”

告退后，季柠玥走出正房。

寒风呼啸，雪压枝垂。

季柠玥看着这满目的白色，忽然想起，这是自己在京城过的第十二个冬天了。

而她遇到沈默川，便是在第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一场大雪断了季家的粮。

为了给唯一的弟弟买粮，季柠玥和上头的三个姐姐一块，被五两银子卖给了人牙子。

三个姐姐一路上都被卖出去了，只有季柠玥走得最远，被带到了京城。

季柠玥记得，那时自己得了风寒，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却被沈默川买了下来。

之后，她同沈默川一块长大，年岁到后，便成了他的通房丫头……

不愿再回想下去，季柠玥叹息一声，加快了回房的脚步。

齐婉兮嫁进来之前，她都睡在沈默川房中。齐婉兮嫁进来之后，她就搬到了沈默川卧室旁的偏房里。

才走到门口，没想到就遇上了刚回来的沈默川。

他肩宽背挺，英气逼人，有着势不可挡的锐气，可眼波流转间，又皆是风流。

季柠玥立即低眉垂首的行礼：“爷。”

沈默川懒散应声，一把将外氅脱下丢给季柠玥，进了屋就叫人打水来沐浴。

季柠玥忙跟上，伺候他洗浴。

“给爷按按肩膀。”浴池内，沈默川阖着眼，冷声吩咐。

沈家乃簪缨世家，沈默川的父亲手握重兵，驻守南境。

沈默川身为沈家嫡长子，却入京为质，一步不得出京。

他平日在外装作纨绔，实际性子最是狠厉。

季柠玥弯下身，小心地捏在沈默川的肩膀上。

下一瞬，男人却突然伸出一双湿漉的手拽住她，直接将她带入了浴池内。

季柠玥猝不及防，骤然落水，视线模糊，只能攀住沈默川这一根浮木。

眼睛还没睁开，她就听见头顶男人的一声调笑：“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季柠玥还没反应过来，沈默川的呼吸便覆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水浪翻波才停歇。

季柠玥收拾好自己，又去伺候沈默川穿衣。

炙热不再，男人声音沉冷：“之前你去找了世子妃，是想做什么？”

季柠玥动作一顿。

正思考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沈默川却忽然用两指捏住她的下颚，神情似笑非笑：“通房丫头就做好通房丫头的事，别肖想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这是以为她去求世子妃想升为妾室？

男人唇角的佻薄弧度，如针般扎入季柠玥心口。

季柠玥的唇微微发抖：“是，奴婢谨记。”

沈默川不冷不热地哼笑声，穿好衣服就往前院去了。

晚餐摆在齐婉兮的院子里。

沈默川坐在桌前，拉着齐婉兮的手说笑，神情与在季柠玥面前截然不同，只有温柔没有戾气。

他不曾展露过的柔情，都给了齐婉兮。

季柠玥伺候在一旁，把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却没有嫉妒，只有怅然。

只因和沈默川相识十二年，她却直到在三个月前齐婉兮嫁入侯府后，才知道沈默川爱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他会怜她、敬她、爱她，并小心翼翼不让她看见自己的一点坏处。

而不是像对季柠玥这样，肆意至极，毫不在意她的意愿。

她和沈默川，说到底不过是少爷和通房丫头。

不知何处传来几声爆竹噼啪。

齐婉兮笑着向沈默川举杯敬酒：“马上就要过除夕了，这爆竹倒也应景，世子，希望以后也能这样好。”

“以后。”沈默川话语一顿，也与她碰杯。

“自是和谐美满，年岁亨通。”

季柠玥低眉垂眼，怔怔出神。

以后？

她的以后会是什么呢？

季柠玥想，她会寻一处安身之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与沈默川再无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