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为女儿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自己却不敢亲自看女儿一眼。

我麻木地跪在灵堂前，一遍又一遍念诵着经文。

陈嘉怯生生地绕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B超单，一脸惊喜。

“姐姐你看，我怀孕了！时间这么巧，一定是姐姐的女儿转世到我肚子里了。”

“那天我跟姐夫不小心酒后乱了性，查出来的时候我本来想打掉，可刚好孩子出了事，姐姐，这一定是命啊！”

她握着我的双手，满脸幸福：“我生的孩子给姐姐好不好，我们四个人一起好好生活…”

我呼吸一窘，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右手猛地扬起，却在那一刻看清了陈嘉眼里对爱情不切实际的幻想。

绷紧的肩膀突然垮下来，她确实，和我很像。

一样可笑。

陈嘉没得到她想要的反应，冷笑一声：“装什么不在乎，你跟姐夫好久没夫妻生活了吧？看，我录了视频，姐夫跟我的时候可用力了…”

话还没说完，陈嘉被人一脚踢飞了出去。

男人似乎是刚下车，手上握着一把滴水的黑伞，声音低沉又冷冽：“恶心人的脏东西，滚。”

“沈砚？”我有些愣神。

沈砚摘下墨镜，语气难得温柔：“书宁，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

他仔细端详我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懊悔。

我重新翻动经文，声音平淡：“过去的事不用再提，谢谢你来看我女儿。”

沈砚和我曾是彼此的初恋，可他出身名门，家人阻挠，私底下还扔下一叠钱侮辱我的人格。

那时的我骄傲又要面子，故作大度潇洒分了手。

后来被周时凛的真心打动，毅然决然跟在他身边，一晃过了十年。

旧人重逢本该是件感慨诸多的事，可我实在提不起一丝气力。

女儿的死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旁陈嘉痛苦的捂着肚子，冷汗直流，见我跟男人举动亲密，她瞪大了眼。

“乔书宁！你背着姐夫勾搭男人？！”

“呵，我本来念在你对我有恩的份上，不想破坏你的家庭，现在可是你主动把姐夫推给我的哦。”

“姐姐，别怪我狠心，是你自己不好好把握男人的心，还害得女儿也受了连累。”

我没有抬眼，指尖用力攥紧了书卷。

沈砚猛地沉下脸，“勾引资助人的老公到床上去了，还说不想破坏别人家庭，你可够贱的啊。”

“来人！把她扔出去，看她一眼都晦气。”

陈嘉惊σσψ声尖叫：“我怀了周时凛的孩子！你敢碰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沈砚眸色狠戾，唇角似笑非笑勾起。

“好啊，你告诉周时凛，我姓沈名砚，欢迎他来沈家做客，不过…”

“得看他够不够格了。”

他的两个壮汉保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死死架住陈嘉的胳膊丢了出去。

在关门之前，我强撑着身体站起，居高临下俯视狼狈的陈嘉。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明天过后，我跟周时凛再无关系。”

“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随你。”

“至于该算的账，我也会一笔一笔找你们清算。”

用尽全力说完几句话，我险些跌落在地，沈砚扶住我，又急又气。

“你身体没好全，别又伤到自己了。”

“……谢谢。”

我松开他的手，“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用为了我沾上麻烦。”

沈砚半蹲下看我，姿态放的很低。

“这些年我虽然人在国外，可关于你的消息我一个不落，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看你吃尽了苦头，摔足了跟头，周时凛所拥有的一切，一大半都是因你所赐。”

他微微抬头，表情隐忍又克制：“别人都夸乔书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那么，为什么不利用我？”

“用的我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本来我只想带着女儿远走高飞，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动我唯一的软肋。

我抚摸着女儿的灵牌，心恨得在滴血。

她还不到三个月，还没开口叫过一声妈妈。

而她的亲生父亲，心虚到不敢踏入灵堂半步，也许现在，还在为陈嘉怀了他的孩子高兴吧。

沈砚说的没错，周时凛欠我的太多，绝不该这么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