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怔怔看着屏幕上的字许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倩然不耐烦地钳住我的下巴抬起，「林睿诚，你是忘了你还在求我给你爸爸的抢救协议上签字吗？道歉！」

又在看到我的眼泪后，怔住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嫌恶，猛地甩开我的脸，压低声音：

「行了，林睿诚，卖惨给谁看，你乖乖哄好我的小宝贝，我连医院最顶级的医疗团队都签给你！什么都签！」

可是我再也没有什么要她签了。

除了……离婚协议。

我苦涩地抬起眼，「沈倩然，你真的什么都签？」

不等她开口，我匆忙从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上前伸出了没被打肿的另一边脸，哑声道：

「对不起，先生，是我龌蹉，玷污了你们的感情，请您原谅我。」

沈倩然脸色一沉，不悦到了极点：

「大声点！」

「对不起！我错了！」

啪！我的脸顿时火辣辣地疼，鼻尖冲进了一股浓烈的异味。

我错愕地睁开眼，被扯烂的男士内裤从脸颊上掉落在地，留下几分恶心的痕迹。

眼前，沈倩然新勾搭的男大学生陆翔宇无辜歪头：

「大哥，做错事光道歉有什么用，是男人就用实际行动弥补我！」

他扭头抱起沈倩然的手撒娇，「沈姐姐，这些衣服都是你亲手在试衣间为我试的，小狗不小心弄脏了，但舍不得丢。」

「要不大哥帮我洗吧？」

一地的衣物粘满腥臭污秽，刺痛了我的眼。

这么多年我卑微到了尘土里，沈倩然多少还是给了些做老公的体面，如今，我已经到了伺候男小三的地步了吗？

我攥紧拳头，沈倩然却把目光落在了我手上的文件，她以为又是治疗的天价费用协议，周遭的气压骤然降低：

「发什么愣！不想要你爸的命了吗？」

「还是觉得委屈？林睿诚，你当时害我连我爸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的时候，知道会有今天吗！」

我心里悲凉汹涌，滚到嗓子的苦涩压了又压。

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反驳，一路捡起散落的灰裤子、背心，掩上洗手间的门。

身后的门忽然一阵闷响：

「沈姐姐，是不是又馋了？弟弟继续喂你。」

我侧了侧脸，沈倩然已经被陆翔宇抵到了门板上，染上欲望的眉眼嘲讽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一刻，我莫名想起许多年前的雷雨夜，她在熊熊燃烧的火化炉前疯狂抓挠我的脸：

「林睿诚，你就为了那点钱，瞒我爸绝症到现在！你还是不是人！」

在那之后，沈倩然就从那个恨不得为我摘星摘月的宠夫狂魔，成了如今男宠不断的港圈大小姐。

我也成了港城著名的绿巨人。

身边两人越来越火热，而我只是默默摸过一个个沈倩然扯开的破洞，洗去那些衣服上脏东西，连同过去她的浓烈爱意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我静静地站了许久，等到他们双双欢愉过后，才拿起协议，走了出来：

「沈倩然，陆先生的衣服洗好熨好了，你该签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