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阮之窈愣了好几秒，心口才后知后觉地抽痛起来。可她的表情依旧漠然。而这时，电话那头又传来纪砚铮的质问：“你拿着我的手机做什么？”一阵窸窣后，纪砚铮惊慌的声音出现在阮之窈耳边：“老婆！你听我解释！”阮之窈轻笑出声，挂掉了电话。隔着冰冷的隔离窗，阮之窈静静地看了孩子通红的小脸许久。天微微泛白的时候，阮之窈回到了家里。她遣散了家里做事的人，补偿了每人多一个月的工资。而后，她缓缓打量着这个充满着自己和纪砚铮回忆的屋子。博物架正中央放着两人毕业时的合照。照片里的纪砚铮捧着她的脸，她有些惊愕的表情，恰好被摄影师记录了下来。那时的他对她说：“和我恋爱吧，阮之窈，毕业了，我们可以恋爱了。”这张照片的旁边，则是纪砚铮送她的结婚周年纪念品。一个纪砚铮亲手刻的她的木雕背影。当时他说：“老婆，我要把你的身影永远留存在我的心上。”永远？纪砚铮，你给永远的期限，竟然这么短。阮之窈稍一偏头，看见了客厅里挂着的最显眼的日历。上面还有纪砚铮标注的各种日期，恋爱纪念日，结婚纪念日，两千日纪念日……而最近的一个纪念日，就是他圈上的，要带宝宝出去旅游的日期。阮之窈轻笑了声，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这副日历。火光在她眼中燃起。随即她烧掉木雕，烧掉照片……最后，烧掉了整个房子。阮之窈将炙热的温度甩在身后，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周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阮之窈的声音异常冷静：“第一，我不签离婚协议了，我要直接起诉纪砚铮。”周律师惊讶道：“直接起诉离婚的话会闹得满城风雨的，对您也会有影响！”“是，我和他离婚的事情，我要每个人都知道。”阮之窈笑了一声，继续说：“第二，我净身出户。”周律师更惊讶了：“可是纪先生是过错方，我们完全可以胜诉，您为什么要净身出户？”阮之窈没回答，只说：“第三，你立刻把纪砚铮出轨姜晴夏的所有证据，都发布出去，买到热搜第一。”周律师迟疑地说道：“这会让公司的股价直线下降吧？您这是……要让公司……”是，阮之窈就是要毁掉她和纪砚铮一起建立的公司，这是最后一样和他有关的东西。另一边，酒店套房内。纪砚铮质问着姜晴夏，愤怒而慌张：“谁给你的胆子算计我？！”姜晴夏痛声哭道：“砚铮，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挂掉电话的，没想到按到了接通键！”“你以为我蠢吗？”纪砚铮冷冷地看着她：“我会收回一切给你的东西，姜小姐，你好自为之。”见他要走，姜晴夏扑上前去抱住他：“砚铮，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彼此的初恋，我们曾经那么好……”此时，助理慌张地进了房间：“不好了纪总！您家里起火了！夫人和孩子都还在里面！”纪砚铮整个人似乎被这句话敲懵了。回过神，他踉跄着就往外冲。姜晴夏却抓着纪砚铮不肯松手，红着眼喊道：“砚铮！她死了还有我！站在你身边的人本来就该是我！”纪砚铮脸色狰狞了一瞬，抽出手来，就给了她一巴掌。“我最难的时候是之窈陪我度过的，你也配和她比？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是她！”他上了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一路不知闯了几个红灯，回到别墅时，只见那属于他和阮之窈的‘家’还在狰狞的火光中燃烧。旁边人的声音砸在纪砚铮头上：“这火起得突然，可能是意外事故，如果里面有人，应该是没有生还的机会了……”纪砚铮想也没想就要往里面冲，却被消防员眼疾手快地拦住。“干什么！你不能进去！”纪砚铮什么都听不进了，几乎目眦尽裂：“我老婆和孩子还在里面！”纪砚铮发了疯似的往里冲。这一刻，从不信仰神佛的他几乎可以用自己的一切来交换这场大火熄灭……就在他扑到警戒线前时。余光里，一个熟悉的人影却出现在人群后面。青色裙子，黑色长发。是阮之窈！她没事！纪砚铮顿时沉浸在了狂喜中。双目相对一瞬，纪砚铮却几乎目眦欲裂。他看见阮之窈对着他说：“我不要你了。”直到车影消失，阮之窈也再没回头看纪砚铮一眼。看着那辆没有丝毫犹豫就开走的车，纪砚铮的心重重一落，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关于这场大火。纪砚铮喊着：“之窈！你别走！”可是别墅还在烧，周围人声鼎沸，很快将他的声音吞没了。他踉跄地要去追车，刚跑出几步，又被助理一声叫住。“不好了！纪总！”纪砚铮回过头，猩红的双眼把助理都吓了一跳。助理还是硬着头皮说：“纪总，您和姜小姐的事情，上了热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