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次在法庭我们见过。我叫温以宁。”

我怔怔地望着她。包厢里光影迷离，情歌婉转。四周是世俗人间最热闹的喧嚣，而她站在那里，一身白裙，遗世独立，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沐浴后，酒意退去大半。手机里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是温以宁。我迟疑了许久，还是点了通过。

她很快发来消息：“早点休息，晚安。”

我回了“晚安”，竟真的很快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我下楼扔垃圾，却意外地看到了江映月。她就站在楼下的那棵老槐树下，身影落寞。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我们热恋的时期，我有一刹那的恍惚。但理智很快回笼，提醒我：她昨夜已接受了秦朗的告白。

我扔了垃圾，去驿站取了快递。回来时，她依然站在那里，目光执拗地追随着我。

她拦住了我：“谈谈吧，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沉默着绕开她，向前走。她却快步追上，从我手中拿过快递盒：“挺沉的，我帮你拿上去。”

不等我拒绝，她已经抱着盒子跑上了楼，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下来。

我道了谢，准备上楼。她却再次拦住我：“不请我喝杯冷饮吗？”

我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就算要分手，也得当面说清楚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不然不清不楚的，别人也会误会，你说呢？”

她的话说得对。既然要断，就该断得干干净净。

我转过身，指了指街对面的冷饮店：“就去那里吧。”

“行。”她率先转身。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我没有看见，不远处街角，那个穿着白裙、骑着单车的女孩，正静静地看着我们。风吹动她的裙摆，像一张鼓满风的帆，随即又落寞地垂下。

“昨晚我和秦朗的事，我必须和你解释。”江映月率先开口，“他告白我完全不知情。当时场面很大，围观的人又多，我真的只拿他当发小，不想让他难堪，才……才没有当面拒绝他。”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我的神色：“事后我就跟他讲清楚了，我没有和他在一起，我……”

我笑了，心里却在冷冷地问：为了不让他难堪，就可以接受他的花，他的拥抱，他的亲吻？那么将来，是不是也会为了不让他难堪，与他上床？但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场戏，我看倦了。

“你说这些，与我无关了。”我平静地打断她，“我来，只是想把话说清楚。冷战三天，默认分手，是你亲口定下的规矩。江映月，请你遵守你自己的承诺。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未来的人生，与我再无交集。”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些出租屋里的相濡以沫，律所开张时的共同喜悦，她曾许下的誓言：“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在这个城市安家，结婚，生子，永不分开。”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却又遥远得恍如隔世。眼眶有些发热，但我清晰地知道，那段感情，在我心中已经彻底死去了。

“你非要跟我闹成这样？冷战三天默认分手，的确是我说的。可我不是已经主动来找你了吗？我都已经退让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站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