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余瀚舟只觉有道响雷在耳边炸开，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心骤然收紧：“小昊！”

“冷静！”

宋池雨低呵一声，领着他上了军绿色的吉普车：“别慌，我们现在就去卫生院。”

到了卫生院，他的心更是悬到了喉咙，

一下车，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看见儿子被纱布缠满的脑袋后。

心更像是被剪子生生绞紧：“小昊，这是怎么回事，还疼吗……”

可话没落音，隔壁床的大嫂气愤走过来。

“疼？有我儿子疼吗？你看你儿子把我家崽打成啥样了？”

她看宋池雨穿着军装，又说：“怎么！就因为你们家是军官，就能这样随便欺负普通群众吗！”

听了这话，宋池雨眉头一蹙，和余瀚舟一起转头看向另一床的小孩。

那小孩头上、胳膊上、腿上全都被绑上纱布，还渗着鲜红血迹。

同为母亲，余瀚舟瞧着都于心不忍。

下一秒，宋池雨沉声发问：“余昊飞，这到底怎么回事？”

余昊飞稚嫩的脸上并无半分负罪感：“我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和他打招呼，他就打我，爹以前说过，打架绝不能输。”

余瀚舟错愕的瞪大了两眼：“我什么时候……”

“你看你把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你就是这么做父亲的吗！”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的怒火淹没。

烧得余瀚舟喉咙发烫，再发不出一个字。

宋池雨目光深沉安慰抹泪的大嫂：“很抱歉，是我管教不当。”

“您放心，孩子治疗的医药费我会全权负责，也绝对不会包庇犯错的人。”

不会包庇犯错的人？

余瀚舟不明白女人话里的意思，却不敢去问。

气氛凝重能结成冰。

余瀚舟几次三番想找宋池雨解释，都被她愠怒的表情挡了回来。

最后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带着余昊飞打完破伤风。

让医生再检查了一遍伤势，确定孩子并不严重，能回家修养后。

余瀚舟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他再三向隔壁床大婶道歉，又赔了些看病钱，才离开卫生院。

……

回到大院，余瀚舟谨遵医嘱。

拿着药和温开水朝余昊飞房间走去，就见宋池雨一手提包，一手抱着儿子出来。

余瀚舟心一颤，攥紧了水杯：“你要带儿子去哪？”

宋池雨的嗓音如冷风：“回老宅，孩子要是再让你教，指不定会变成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话落，就大步径直离开。

她的话像菜刀一样，贯穿余瀚舟的耳膜。

他怔在原地，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十恶不赦’那四个字！

等回过神追出去时，仿佛瞅见儿子趴在宋池雨背上对他笑。

那笑，瘆人得很。

他的心又慌又颤，曾经那些可怖的记忆又涌入脑海——

上辈子，他好不容易回到乡下找到余昊飞，却亲眼看见儿子正拿刀捅向对面的男人，一下又一下，疯狂又用力。

嘴里还说着：“像你这样抛弃孩子又自私的男人，就不配活着！活该去死！”

“小昊！”

他大喊着，接着看到的是，儿子拿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己。

刹那间，他的背后被激出一身冷汗。

一阵风吹来，余瀚舟才从记忆中猛地抽离。

他迎着冷汗浑噩的转身回家，望着墙上的全家福，喃喃自语：“老天爷，难道我真的不能改变上辈子的结局吗？”

刚说完，一旁的闹钟响了起来。

时钟显示着四点整，是女儿甜甜的放学时间。

余瀚舟只能按下心情，匆匆赶去幼儿园。

到门口时，却被老师告知：“余心甜小朋友刚刚被宋团长接走了。”

余瀚舟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下，带走了儿子，宋池雨又要把女儿也带走吗？

一想到老师说的刚刚接走，他急匆匆跑出校门想去追。

不想一校门，就看见陆世轩和宋池雨站在拐角处。

余瀚舟脚步一顿，就听见陆世轩故意挑拨的说——

“池雨，万幸小昊今日没伤到神经，以后你可得跟姐夫好好说说，两个孩子这个年纪，正是调皮的时候，身边离不开人的。”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讽他作为父亲的失职。

余瀚舟正要出声解释，就听到宋池雨漠然的说：“不需要，反正以后孩子都跟他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