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周后，苏晓雯出院了。

她来找过我一次，但被保安拦在了楼下。

我从落地窗看到她站在那里，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我没有下楼。

有些人，一旦伤害了你，就永远不值得原谅。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韩博宇先生吗？”

“是的。”

“我是人民医院的护士，有一位叫苏晓雯的女士想见您。”

“她又怎么了？”

“她…她又割腕了。”

我愣了一下：“严重吗？”

“抢救过来了，但是她一直在叫您的名字，医生建议您来一趟。”

我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心情很复杂。

苏晓雯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用自残来逼我就范？

我不会上当的。

但是，她真的会继续这样下去吗？

如果她真的死了…

我摇摇头，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晚上，江雨菲又打来电话。

“博宇，苏晓雯的情况很不好。”

“我知道。”

“医生说她有严重的抑郁症，需要家人的陪伴和关怀。”

“我不是她的家人。”

“可是你们还没有正式离婚…”

“那是因为她不肯签字。”我冷冷地说，“如果她痛快点，我们早就离婚了。”

“博宇，你就不能心软一次吗？”

“心软？”我冷笑，“江雨菲，你知道她背叛我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吗？那时候她心软了吗？”

“可是她现在已经这样了…”

“那是她自找的。”我打断她，“江雨菲，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因为她的自残就改变主意。”

“那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我沉默了很久。

“那也是她的选择。”

挂了电话，我点燃一支烟。

说不在乎是假的，毕竟我们有过三年的夫妻情分。

但是，原则就是原则，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如果我因为她的自残就心软，那以后她还会用同样的手段来要挟我。

这种先例，不能开。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但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

中午的时候，老陈来汇报：“韩总，苏夫人出院了。”

“她去哪了？”

“回了您们以前的家。”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下午，我正在开会，秘书急匆匆地跑进来。

“韩总，不好了，苏夫人在您家楼下…”

“怎么了？”

“她爬到楼顶了，说要跳楼。”

我腾地站起来：“什么？”

“消防队和警察都去了，但是她说只见您一个人。”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开车赶到小区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很多人。

消防车、救护车、警车，停了一大片。

我抬头看向楼顶，苏晓雯站在天台边缘，风吹着她的衣服，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韩先生，您终于来了。”一个警察走向我，“她说只见您一个人。”

“她在上面多久了？”

“一个小时了。我们试图劝说，但是她不听。”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上去。”

“请您一定要小心，不要刺激她。”

我点点头，走进了电梯。

站在楼顶门口，我看着不远处的苏晓雯。

她背对着我，头发被风吹得很乱。

“苏晓雯。”我开口道。

她转过身，眼中满含泪水。

“博宇，你终于来了。”

“下来吧，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不。”她摇摇头，“我知道，只要我下来，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苏晓雯，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有意义。”她哭着说，“至少我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我慢慢走向她：“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博宇，我爱你。”她看着我，眼神很真诚，“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爱你。”

“爱我？”我冷笑，“你爱我的时候，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当时糊涂了…”

“糊涂？”我摇摇头，“苏晓雯，背叛不是一时糊涂，而是选择。”

“那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她，心情很复杂。

“苏晓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回头路。”

“那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她转身面向楼下，“博宇，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苏晓雯，你不要做傻事。”

“我不做傻事，但是我也不想活了。”她闭上眼睛，“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我心中涌起一阵慌乱。

“苏晓雯，你先下来，我们慢慢谈。”

“你会原谅我吗？”

我沉默了。

“你不说话，就是不会原谅我对不对？”她苦笑，“那我还有什么活头？”

“苏晓雯…”

“博宇，再见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前倾。

我没有任何犹豫，冲上去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