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

我在噩梦中惊醒，一坐而起。

气喘吁吁。

全身冒汗。

不对！现在怎么是白天？空调怎么还吹着冷风？

记得同事生孩子，我去喝喜酒，晚上回到家就睡了，一觉醒来不可能是中午啊。再说，那时是冬季啊！

观察身边。

环境变了。

粉红色的小书桌，粉红色的小书柜，粉红色的单人床，还有我高中时期喜欢的娃娃熊靠枕。

这不是我考上大学那一年，我和老妈的小家吗？

再看书桌上的台历：2014，7，1！

就是这一天的晚上，我妈妈走的！

我热泪盈眶。

回来了。

我要找妈妈，跳下床，哭喊：“妈！妈！”

“颖颖，怎么了？睡个午觉也做噩梦？”

老妈出现在门口，我恍然间像看到了记忆中唯一给她偷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她站在厨房里给我煲鸡汤，侧面的脸颊带微笑，眼睛里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整个人美得像是观音菩萨下凡。

此刻的情景，老妈跟那张照片里穿的一样，微笑也一模一样：“快点洗洗脸，你喜欢吃的葫芦炖小鸡炖好了。”

“妈！”

我扑到她怀里，使用全力搂住她，而后抚摸她的胸口。

没有刀。

更没有鲜血。

“妈！”

我紧紧地搂住她，指甲都要嵌进她薄薄的背里：“妈……”

想嚎啕大哭，但我没有发出声音。

滚烫的泪水，一次次打湿她夹杂着几丝白色的短发。

“怎么啦？怎么啦？你这孩子，做个噩梦，就吓成这样了？”

老妈用轻柔地推我的肩膀：“快点快点，马上就去上大学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我哭着哭着噗嗤一声笑了。

狠狠地喘口气，狠狠地搂住她，狠狠地亲上一口，才走向洗手间。

看看镜子，里面是一个青涩的还在发育的少女，右下巴还有一颗不明显的青春痘。

就是高中毕业的苏颖。

她满脸是泪。

我满脸是泪。

只要妈妈在，我们不怕晚上打一场恶仗。

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香气，我胃口大开，感觉有十年没有闻过这种香味了。

“妈，你的葫芦炖小鸡怎么做的，那么香？”

“鸡肉最好是柴鸡，炒的时候热锅凉油，炖汤的时候先加玉米，再加葫芦，而后就慢慢熬……”

听起来简单，我在以后的时间里就是做不出那个味。

想必，那就是妈妈的味道吧。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颖颖，你先吃。我卧室的门锁坏了，叫楼下的开锁匠过来修一下。”

我心里轰隆一下，如遭重击。

那开锁匠就是走进我的家门，才对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的。

“妈！”

我冲出去：“别给他开门！听到没有，不准给他开！”

我很凶，但是老妈视而不见，伸着手去开门。

“妈！”

我以饿虎扑羊的速度冲到老妈身边，一把搂住。由于用力过猛，我们一起撞到房门上。

“颖颖，怎么啦你这孩子？”老妈温柔地埋怨。

我紧紧地搂住她，一言不发。

等外面没有敲门声，又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我才放手：“妈，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儿。”

老妈瞅着我。

“我想搬家。”

“得了吧我的姑奶奶，房租刚交上三个月，现在搬走岂不是亏死啊。你不是跟同学聚会嘛，快去快去。”老妈打开房门，把我推出去。

老妈的性格我了解，想改变她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只好点头，又一次搂住她：“妈，那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又神神兮兮的了，快走快走。”老妈不耐烦地把我推出去。

我快步下楼，拿着手机跟同学联系。

刚来到楼下，旁边有人拍我的肩膀：“颖颖，我正要上去找你呢！走吧，坐我哥的车一块过去！”

我打一激灵，扭过头。

正是同学，也是楼下的邻居，刘梅。

而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一双三角眼闪闪发光，正是那个开锁匠，今晚上要强奸我并且杀害我老妈的人！

他亲切一笑，声音无比的温和：“颖颖，刚才我上楼，你家里没人，等明天我给你家修锁。走吧，我送你和梅梅过去。”

双腿颤栗。

浑身冷汗。

我抓住楼梯扶手，微微一笑：“我跟一个同学约好了，拜拜。”

冲下楼去。

当来到大街上，我全身还在冒着冷汗，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