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月初七，还是七夕节，也是凤玄溟的生辰。

四百年前，也是那日，墨清鸢曾去凤族求过亲。

凤玄溟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个夜晚。

墨清鸢用六曜五星和冥界兵符以及整个酆都做嫁妆，对他说。

“这是冥界星空，这是掌管数万阴兵的兵符，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星光映照她青涩的脸庞，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他。

“我以为心悦一个人，就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后来才发现，其实唯一重要的只有你，我知道你一直想去忘川，但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们可以在忘川三生石前许诺成婚，此刻，我只想知道……”

“阿溟，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过往的画面，一帧一帧回放在他的眼前。

现在，他们如约一同站在了酆都也是忘川地界。

墨清鸢走向婚姻，而他，走向死亡。

凤玄溟看着墨清鸢，她还是那张脸，却再看不到过去的一点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泪水疯狂在心里流淌，可脸上却没有一滴泪。

他笑着说：“恭喜，祝女君和仙君永结同好。”

酆都大殿外风声呜咽，不知道是在为谁哭泣。

凤玄溟往前走，路过望乡台的时候。

在此地的仙君忍不住问他。

“三殿下，三日后，您便要陨落了，可还要看看天界的亲人？”

望乡台这里，可以看在世的亲人。

凤玄溟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亲人了。”

望乡台的仙君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微微叹了一口气：“最后三日，您……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离开冥界，凤玄溟回到凤族。

墨清鸢送给凤玄溟的传音铃闪动着微光。

他愣了几秒，才掐诀。

传音铃那边没有说话，只有轻浅的呼吸声，可凤玄溟还是红了眼眶。

他暗骂自己没用，深吸一口气，才颤声喊道：“墨清鸢……”

下一刻，那边传来寒楼羽的声音：“不是她，是我。”

恍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凤玄溟猛地惊醒：“抱歉，有事吗？”

“明日我和阿鸢去凡间挑喜服，她眼光不好，我刚刚得知殿下是凤族的三殿下，殿下既然和阿鸢是旧相识，我想让殿下帮我一起挑，可以吗？”

传音铃中寒楼羽声音清朗。

凤玄溟攥紧传音铃，下意识想拒绝：“我……”

可话没说完，就被墨清鸢淡漠的声音打断：“明日巳时一刻，本殿和楼羽在凡间等你。”

她说完，不给凤玄溟任何拒绝的机会，就切断了传音。

不过片刻，凤玄溟又听到了墨清鸢传音。

“本殿不想让楼羽不开心，有劳了。”

凤玄溟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轻声回：“好。”

翌日，凤玄溟如约来到凡间的绣坊。

他坐在一旁，看着寒楼羽拿着喜服的画册，笑着问墨清鸢好不好看。

墨清鸢温柔地看着他，每一件都说好。

凤玄溟怔怔地，忽然想起四百年前。

墨清鸢也曾拿着凡间喜服的画册给他看，笑着说一定会让他做冥界最俊的新郎官。

那时，她眼中的温柔仿佛能将人溺亡，他陷在那双眼睛里，就真的以为，他们一定会步入成亲的喜堂。

从未想过，四百年后的此刻，他会成为窥探墨清鸢幸福的“旧相识”。

一阵阵的疼意直往凤玄溟心口窜，他别开视线不想再看，寒楼羽却拿着选好的画册递到他眼前。

“阿鸢眼光太差了，这件明明很好看啊，她就非说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要这一件，殿下你来看看行不行？”

凤玄溟低头，就看见画册上，寒楼羽选的正是他曾经说过喜欢的那件婚服。

所以，墨清鸢才不想要这件吗？

凤玄溟不由脱口而出：“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墨清鸢挑眉，语气淡淡地打断他：“今非昔比，本殿只是觉得这件婚服配不上本殿的王君。”

凤玄溟怔怔看着墨清鸢冰冷的神情。

半响，他点点头：“是，是配不上。”

过去的婚服配不上她的王君。

过去的人，也配不上她。

凤玄溟本想一笑了之，却怎么也弯不起唇角，只能低下头掩饰。

却突然感觉喉头一痛，鲜红的血滴在画册上。

他一愣，刚想去擦，却见墨清鸢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