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护国公府的白幡飘摇，哭声阵阵。

我“死”了，府里却没有真正的悲伤。

太子李烨大婚当夜，新房内红烛摇曳。

苏妙然娇羞地坐在床边，等着他掀开盖头。

可他脑海里全是我葬身火海时那双眼睛。

决绝，嘲讽。

“太子哥哥？”苏妙然的声音带着委屈。

李烨猛地回神，看着眼前的新娘。

明明是他朝思暮想的脸，此刻却让他莫名烦躁。

“你先睡吧。”他起身就要走。

“殿下！”苏妙然慌了，“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李烨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厌恶。

从前苏倾然从不会这样纠缠他。

她总是淡淡的，仿佛他的离开对她毫无影响。

如今想来，那份淡然里藏着多少失望？

“殿下，是不是还在想姐姐？”苏妙然咬着唇，眼泪汪汪，“可她已经……”

“闭嘴！”李烨心中一窒，情绪有些失控。

苏妙然被吼得缩成一团，心中恨意翻滚。

都死了还要跟我抢？

另一边，苏子墨抱着酒坛子坐在我的灵堂前。

“倾然，哥哥错了……”他醉眼朦胧，“哥哥真的错了……”

烛火摇曳，我的牌位静静立着。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粉粉嫩嫩的奶团子，口齿不清地叫着“哥哥”。

想起我刚回府时，怯生生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对亲情的渴望。

可他都做了什么？

每一次的冲突，他都毫不犹豫地站在苏妙然那边。

因为我不哭不闹，不会撒娇，他便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不需要被呵护关爱。

为了苏妙然，他甚至亲手给我灌下软筋散，还眼睁睁看着我被锁上铁链。

“都是哥哥的错……”他痛哭失声。

酒意上头，他开始胡思乱想。

妹妹在外流落了十多年都能平安归来，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她一定还活着，还活着！

第二天，苏子墨派人去查看火灾现场。

焦黑的废墟中，他们只找到一截断裂的铁链。

那是锁我的铁链。

苏子墨盯着那截铁链，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慌。

铁链断口整齐，不像是被火烧断的。

更像是被利器切断的。

他想起我临死前那声决绝的笑，想起我眼中的恨意。

那不是绝望的眼神，而是……复仇的眼神。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

李烨在批阅奏折时，翻到了以前我为他做的批注。

字迹清秀工整，见解独到深刻。每一条都能直指要害，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而现在，苏妙然只会在旁边说“殿下辛苦了”，“殿下歇一歇吧”。

空洞，无趣，让人厌烦。

他想起我曾经说过的话：“民以食为天，殿下若能解百姓温饱，必能得民心。”

那时他只觉得我多管闲事，如今却发现，我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

他开始疯狂地想念我。

想念我的淡然，我的智慧，我的不卑不亢。

那种失去的痛苦让他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