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亦寒的眼神错愕片刻，忽然失笑。
“复读？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伊伊，你真傻的可爱。”
“我向你承诺，就算你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专科生，我们顾家的儿媳妇都只会是你，这样说你会放心些吗？”
我的坚持和固执，在他眼里依旧只是一时气恼。
曾经我也无比期盼他语气笃定的选择我，如今却只觉得刺耳。
“可是阿寒，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
“又提什么婚姻？”
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我们持续了好多年。
长辈的调侃，朋友的默认。
甚至连我自己都在想，我们是陷入热恋当中吧？
可是那层窗户纸，从来没被捅破。
每当我想要再靠近的时候，他总是能适时地后退一步。
一切都像一团迷雾。
而现在是他第一次明示。
我该感到高兴。
但我感觉我更像超市里待价而沽的商品。
让人期待着能用最低的折扣来将我买下。
面前少年的眸子暗了暗，显然动了怒。
可我已经不想再向从前那样去做他永远的情绪垃圾桶。
“时伊伊，你别后悔。”
我点点头，并不看他。
“嗯，不后悔。”
从顾家出来步行不到一分钟，就站在了我家门口。
隔壁院子里传来少年一脚踢飞无辜花瓶的声音。
叮里哐当，好不热闹。
而我将决定复读的消息告诉了父母后，他们虽然惊讶，却如往常一样，支持我的决定。
酷热的暑假，我开始了复习的路。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顾母出现在我家门口。
“伊伊，阿姨知道昨天亦寒那小子让你生气了，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等会飞机误点了，你赶紧跟上去。”
我纹丝未动：“谢谢顾姨，不过我不想去了。”
顾姨还想要劝，手机忽然接到电话。
是顾亦寒。
“妈，你让伊伊把我放在床头柜的充电宝顺路带来。”
他的声音雀跃，背景音里是热烈鼓噪的摇滚音乐。
我顿了顿，接过电话：“阿寒，你在那边重新买一个吧，我不顺路。”
场面沉寂良久，直到那边的音乐声骤然停了。
然后是男生的粗口：“靠，给我掉头，去接个人。”
电话挂断了，顾姨高高兴兴地坐着：“伊伊，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收拾东西，亦寒一会就来接你了。”
然而两个小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顾亦寒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飞机的头等舱，男孩的手漫不经心搭在扶手上，女孩的侧脸不甚明晰，却隐隐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的模样。
底下的评论炸开了锅。
“顾少？真的不是被绑架了吗？你家小伊伊这会哭成狗了吧？”
“别瞎拉郎配，人家只不过是青梅竹马，又不是真谈恋爱。”
“就是，兄妹而已。”
“什么时候把这位妹妹带给我们看看呀顾少。”
“什么身份啊，咱们以后不会有嫂子了吧？”
大约不想让陆恬受到别人的非议，顾亦寒回复很快。
“还在追。”
维护之心，宠爱的氛围，铺面直来。
还在我家的顾母显然也看到了，表情有些尴尬。
我笑着送她离开，转头给顾亦寒点赞。
并评论了一句：“祝玩得开心。”
顾亦寒好像确实玩得很开心。
一年不发一次的朋友圈更新速度忽然变得频繁。
他们在南法的小镇，站在沙滩边吹海风。
在可爱的街景出拍下恣意的笑容。
在高级的餐厅里分享同一瓶香槟。
在著名的陶艺工坊，一起完成丑萌的小杯子。
照片没有加滤镜，却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粉色的泡泡。
那是十几年来我从未得到过得偏爱与容忍。
我心如同被蚂蚁啃食般细碎疼痛。
看着看着我眼前模糊，最终只是点个赞。
接着没命地学习，直到脑子里的悲伤被知识挤到角落。
逐渐淡忘。
闺蜜偶尔会找我吐槽。
她对他的评价大为改观。
“你看了顾狗最新发的没？你当年满世界收集的限量版玩偶，被他拿来送人了。”
我看了一眼图片。
男生的手骨节分明，握着一杯奶茶出境。
而他身旁的女生背影亭亭玉立，高兴地比着耶，食指上挂着一只可爱的小熊玩偶。
他们的身后是具有地标性的跨河大桥。
顾亦寒从来不喝这些东西，哪怕我曾在无数次向他安利各种新口味。
他都只是笑：“娘们唧唧的东西，我才不喝。”
可他为了陆恬，显然不一样。
一切都是明晃晃的宠爱。
直到终于开学的前一周，他才从国外悠悠转回。
再见他时，他已经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肤色。
身上那股子矜贵的公子哥气息，添了些健朗阳光。
但见了我，他的目光只是浅淡飘过，像是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顾母在中间打圆场。
“伊伊，这是那小子给你挑的礼物，你放心，顾姨已经帮你问清楚了，他和那女孩就只是同学，就是发出来让你闹心的。”
“他这个性子也不知道是随谁了，别扭的要命。”
我看着袋子里大大小小的玩偶，有些惊讶。
原来他一直记得。
“臭小子，还不赶紧过来给人道个歉！”
坐在沙发上的他摆弄着电视遥控器，头也不回。
“爱收收，不收滚。”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找抽！”
一阵哀嚎声响起。
我站在原地，盯着脚尖，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十几年的情谊，我们吵过无数次架。
对顾亦寒来说，要说“对不起”三个字难如登天。
他总会站在原地别扭地向我送出一个小小台阶，然后等我服软。
曾经我只觉得他不善言辞。
如今的我只觉他说话难听，句句扎心。
我收下礼物的那一刻，与他对视上。
他眼底多了几分愉悦。
在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却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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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支我精心挑选的万宝龙钢笔，作为他临行的礼物。
“阿寒，祝你一路顺风，大学生活愉快。”
谁料他面色阴沉，忽然开口。
“A城，你不去？”
我摇了摇头。
“不去。”
他忽然笑了，眼底却满是怒火。
“你真是好样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读个什么花出来。”
“有本事你今年都不要再和我相见。”
我闭了闭眼，心中一阵钝痛。
半晌抬头看他。
“好。”
顾亦寒大约是被我气走的。
离开的日子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好几天。
因为隔得近，临走时，我听到隔壁的院子里的喧嚣。
于是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定格在了站在保姆车旁边的陆恬。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黑直的长发柔顺飘逸，像个端庄的大家闺秀。
与我的目光相撞时，她只是微愣。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偏过头去。
至此，我才彻底明白。
她不似我想象中那般简单。
至少断情决意这一点，她下得了狠心。
我转身，回了家中。
复读班的氛围比起准高三来说要好不少。
大约因为尝过失败滋味的人，心态都放得更加平稳。
整个人际关系也变得格外简单。
我逐渐找回曾经得心应手的节奏。
期间偶尔也听说一点顾亦寒与陆恬的事情。
整个A大无人不知，新来的系花身边有个各方面都优异的护花使者。
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世界总是很小，好友无意间发现了陆恬的社交软件。
她一直在频繁更新。
刚军训的时候，她晕倒，是顾亦寒背着她跑进了医务室。
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念书，少年耐着性子陪她。
她带着他去学校周围探店，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倒在医院。
她第一次进酒吧，是被他牵着手小心翼翼保护好。
太多太多的细节。
足以说明女生的心动。
好友说要雇水军骂到她自闭。
可思来想去发现没有理由。
她只是正常的爱上一个本该爱上的人。
我应该做他们爱情的白鸽，而不是那个小丑。
很快，寒假来临。
大年初三，顾家和时家照例聚在一起。
父母辈们在一旁打着麻将，在顾家的沙发上刷着手机。
顾亦寒终于下了楼，看见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
这是我们距上次的不欢而散的第一次相见。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自在。
我咽下嘴里的草莓尖，喊了他一句。
“亦寒哥，新年快乐。”
他接水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我。
“你叫我什么？”
顾亦寒大我五个月，我本该叫他一声哥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让我叫他阿寒。
我想，应该让事情回到原该有的轨道。
我笑了笑，开口：“亦寒哥。”
男人的面容愈发阴沉，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压迫感十足。
我没看他，低头吃着水果。
“对了，你的书房里还有我去年给你的笔记吗？能不能还给我？我今年复习想要看看。”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渐渐泛白，像是用尽了全力。
半晌从嘴里挤出一声嗤笑。
“当然在了，走吧，我带你去拿。”
一旁偷瞄着我们举动的顾母似乎大松了一口气。
“赶紧去带伊伊转转，这小子从回来开始就没从游戏房里出来过，睡到现在才醒，都快成仙了。”
我礼貌点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他有一个单独的书房。
大约是太久没用，桌面积了灰。
靠窗的那面墙上的照片，满是我和他的回忆。
我们穿着纸尿裤在泥地里蹒跚学步的样子。
他抓着我的小辫子让我嚎啕大哭那次。
我第一次穿着公主裙却被他的自行车溅了一身泥点。
直到照片中的少年开始猛涨，少女开始抽条。
面对镜头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羞涩。
我脸上的笑容开始渐渐消融。
像是看了一路走来的我们，却不得善终。
身后传来他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近在咫尺。
“半年了，你一次都没联系过我，是不是牛脾气见长？”
我慌忙转身，鼻尖抵上他的胸膛。
我往后退了步。
“我们学校要收手机，况且也没有太多时间……”
“过年也没时间？别告诉我你大年三十的晚上12点还在写作业。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房间的灯早就熄了。”
过去的无数个跨年夜，我都会第一个向他祝贺。
今年我握着手机在床上听着烟花绽放的声音，也偷偷流下眼泪。
张了张嘴，心中涌上些酸涩。
他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东西找到了吗？我等会吃完了饭还要回去用……”
我不敢看他的脸，只听呼吸声却有些失控。
“你现在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先是忽略我的消息，给我玩失踪，然后是叫我哥，和我划清界限。”
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
“是不是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你连话都不会跟我说？”
我刚想说什么，他忽然后退一步。
手中的笔记本，霎时间被撕得粉碎。
我呆愣地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一地碎屑，他站在原地倨傲地看着我。
“你不是想要吗？现在你可以拿走了。”
多少个日夜，我为了能和他同上一所大学，整理笔记和错题，和他在这个书房里奋笔疾书，由冬至夏。
而这本笔记，算是这份心血的精华。
我看着眼前的人。
他的脸上褪去了部分青涩，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添了些成熟男性的气息。
眼中的冷漠，让我好陌生。
我忍不住模糊了双眼，夺门而去。
身后传来重物杂地的声音。
这个年，我过得浑浑噩噩。
即使我们之间的距离始终只有几步之遥。
但我明白，我和顾亦寒之间——彻底咫尺天涯。
天气渐渐转暖的时候，班上的氛围渐渐变得紧张。
为了稳固同学的信心，学校找到在国外最高学府就读研究生的师兄来给大家演讲。
当我看到台上站着的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好看到晃眼的男人时，忽然觉得眼熟。
直到他向众人自我介绍。
“池砚”两个字唤醒了我的记忆。
过年的时候，父母辈还在牌桌上提起。
最近父母的生意与池家有合作，两家走得近了些。
说起整个京圈最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少年，那非池砚不可。
他是所有长辈眼中的好孩子，天才少年，温柔谦和，又生得一副好皮囊。
我曾在顾家企业上市的那天看见过他。
他那时还只是一个未脱稚气的大哥哥，被大人们簇拥在内。却丝毫不见局促或赧意。
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连顾亦寒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对他尊敬有加。
听说他最近在国外获得了国际奖项，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他。
台上的男人从容地演讲完，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其中不乏男女同学的捧场尖叫声。
演讲完毕就是短暂的一天假期。
我背着书包站在路边和同学聊天。
停在我面前的却不是家里的那台车，车窗降下，我看见里面的池砚。
他笑容如清泉涧月。
“小时妹妹，上车吧，我送你。”
手机霎时间在这时候响起，是母亲的声音。
“伊伊，等会池砚哥哥来接你，他正好要来我们家送个文件，你放学了直接跟他走就行了啊。”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中上了车。
池砚也不过比我大六岁。
但和他坐在一起我有种在和长辈对话的感觉。
他察觉出我的局促，将放在一旁的东西递给了我。
“这是我高考时自己的备考笔记，也许时间过去有点久帮不上什么忙，但你看如果想要，我就送给你。”
我看着他手里那个不厚不薄的本子。
忍不住翻动起来。
一笔一划，字迹俊逸工整，内容是不可多得的精炼，全是心血。
我感激万分，刚才的拘谨转而消散。
不由得多聊了两句。
问起我未来想在哪里发展的时候，他的建议中肯精准。
车子开得似乎很慢，但我丝毫不觉得时间漫长，只是有些后悔没能早点和他结识。
我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忍不住想起桌上大人们的闲言碎语。
“池砚哥哥，你在国外有女朋友吗？”
“没有。”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我想起妈妈说的池家隐约有在物色未来的儿媳的消息。
像他们这样真正豪门的大家族，娶妻是极其重要的事。
“你是不是毕业了就要结婚？”
他愣了愣，眼里的笑意依然温柔。
“小时妹妹好像对我的婚事很感兴趣。”
我心道谁对你的婚事不感兴趣？
正欲开口解释，忽然见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轻柔。
“结不了。有句话不是叫，只要混得好，未来女朋友在高考。”
他说完这句话强装镇定，耳尖却在不知不觉中染红。
我眨了眨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司机猛烈的咳呛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男人的声音传来：“开个玩笑。”
我尴尬捧场：“池砚哥哥真会开玩笑，我还以为你真有女朋友在高考呢。”
他伸手捂住了脸，似乎有些无地自容。
我还没来得及稀奇，在他脸上看见窘迫害羞的神情。
他很快又将话题转向别处。
这一条小小的插曲就像是无风而起的波浪，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我送到门口后，他与父母礼貌寒暄两句便离去。
我站在门口发呆，手机忽然震动。
是池砚发来的消息。
“好好学习，考完再想。”
我站在原地，捏着笔记本的手，忽然发烫。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我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我在客厅里看见了正在和父亲一起品茶的池砚。
看见我身上的草莓睡裙时，他目光飞快移开。
耳尖渐渐浮上可疑的红。
“伊伊，你池砚哥哥刚好来家里谈事，说等会带你出去玩，你想不想去？”
我挠了挠头有些懵，却还是点头。
“好。”
等我垫了垫肚子，换完衣服出来时，池砚已经在车上等我。
他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正要上车。
不远处忽然传来顾亦寒的声音。
“时伊伊！”
我错愕看过去，这个时候本该在学校里的顾亦寒竟然站在我家门口。
“亦寒哥，你怎么……”
“你要去哪？！”
他质问的口气和凌冽的眼神让我呆愣片刻。
“我刚考完，出去散散心。”
他的手捏得我生疼，目光满是怒意。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专程请假回家，就是为了陪你好好玩几天，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和别人去？”
“还有，”他声音压低了些：“你什么时候跟池砚这么熟了？”
我挣脱他的手，忍着疼皱眉看他。
“我没有要求你请假回家来陪我，池砚哥哥来是因为他毕业了，前段时间又帮了我不少忙。”
“我不认为他是什么别人，我很信任他。”
他咬着牙看我：“你现在是用池砚来激我是吗？”
“他都快结婚了，你还在这阿巴阿巴，是不是傻？”
我叹息一声，耐心耗尽。
“我和别人出去玩应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
“他是不是要结婚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正常朋友。”
他脸上浮现愣怔，似乎看到这样生气的我，有些陌生。
我是他一手护着长大的红玫瑰。
因为永远用温柔和热情回应他，所以让他忘了，我原本就带刺。
我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还有，你一个人回来，放心无父无母的陆恬吗？”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片刻。
半天，蹦出一句话。
“我没和她谈恋爱。”
他没和陆恬谈恋爱，却和她暧昧到底。
就像曾经的我们。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长了一双让人难忘的眼睛，双眼皮深情眼。
看人的时候像在勾人的魂。
我曾在里面看见过我自己。
小小一个，映在乌黑的瞳孔底。
后来我才发现，那里也有许多其他人。
我笑了笑。
忽然觉得释怀。
“那又怎样？”
“我已经不关心了。”
我和池砚去了海边。
大约是察觉我的心情不好，他请我吃烤串。
我看着烤串店冰箱里的冰镇啤酒，伸手拿了一罐。
他挑眉看我：“你会喝酒？”
我不想承认我只尝过半口香槟——和圈里娇养长大的其他千金不同，我并不醉心于玩乐。
直到一罐下肚，头有些晕乎。
他起身说要送我回家。
除了餐厅，看见半边的海天晚霞。
我鼻子一酸。
他忽然手忙脚乱，最终将我拥入怀中。
“哭吧。”
于是我彻底放声大哭。
含含糊糊说了不少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记得他一下一下轻抚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伤心的小动物。
等我哭够了，他身前的白衬衫已经被我蹂躏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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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赧意：“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却微笑牵我的手。
忽然认真。
“我没有要结婚。”
我眨了眨眼，觉得他这个话题开始地有些莫名其妙。
“也不想和你做正常朋友。”
霎时间，我内心闪过一阵电火石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话语不停。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吗？只要混得好，女友在高考。”
“我毕业了，学业全优，青运会上拿了射击金牌，年初投资的项目已经拿下一个小目标。应该算混得还行……虽然不会马上接手池家的家业，但刚好够我陪你去国外交换体验。”
他俊逸的脸已然红透。
“我不想和你暧昧，只想和你赶紧在一起，错过一分一秒都是浪费。”
“时伊伊，我喜欢你很久了。”
“能不能让我追你。”
直到将我送到家。
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那我先走了，我就不进去了，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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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竟然原地朝他鞠了个躬，反应过来后觉得很丢脸。
磕磕绊绊掩饰：“咳，嗯，好，拜拜。”
耳边似乎听到他低笑的声音。
伴随着屋外的蝉鸣，像是捕风捉影。
等车驶离，回屋的时候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顾亦寒。
他满脸寒霜。
我的脚步只停留一瞬，而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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