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女儿明天的儿童节演出我有点事，你替我去吧。”

接到洛知雨电话的时候，我刚刷完第99遍马桶。

洛知雨生性好强，工作起来连命都不要。

自从她怀孕后，我心疼她孕期辛苦，毅然辞去工作伺候她起居日常。

甚至在她生完孩子后，也无条件支持她回归职场打拼，我在家做她的后盾。

即使丈母娘总是对我挑刺，甚至骂我是只会吃软饭的窝囊废。

可是想到洛知雨疲惫地回到家，能够稍微轻松一些。

我便甘之如饴。

洛知雨的语速很快，背景嘈杂，像是有什么急事。

我一愣，狂喜过后是些许担忧：

“知雨，我可以去的！但是我没有像样的衣服…你能再多给我些钱吗？”

说到这我有些心酸。

辞职后我没有任何收入，每个月仅有洛知雨给我的1000元额度。

朋友的聚会我再也没去过，以至于被他们嘲笑是“家庭煮夫”。

我怕洛知雨难过，从未向她提起过。

可是一个月1000元的额度，勉强只够家里的日常开销。

而现在临近月底，昨天又刚交了女儿的幼儿园营养费。

还是我卖掉唯一的一条手表才换来的。

现在的我，已经拿不出来一分钱了。

怕洛知雨生气，我小心翼翼道：

“我知道你对女儿穷养，不想让她爱慕虚荣，可是我真的没有体面点的衣服了……”

“不用多，就三百块钱，我买套最便宜的西装，行吗？”

可洛知雨却冷嗤一声：

“每个月1000还不够，你当我是开银行的？衣柜那么多衣服不能穿？”

“萧明凡，谁惯的你乱买衣服的少爷病？”

我被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婆，就当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给女儿丢人…衣柜里的那些都染色变形了…”

“实在不行，就当是我借你的！从我下个月的钱里扣还不行吗？”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知雨，我就要你给我买这条内裤！上次那件都被你扯烂了！”

“才三万块钱，给我买好不好——”

方才还对我冷若冰霜的洛知雨却无尽温柔。

“好，都听你的，帮我把这全系列都包起来。”

我像是在瞬间被扔进了冰窟，遍体生寒。

那个男声我听出了。

是洛知雨的白月光，季源洲。

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割，指甲死死嵌入手心。

我忍着泪意，声音颤抖：

“洛知雨，你能买三万块钱一套的内裤，为什么不肯给我三百块钱买西服？”

洛知雨的声音一顿，像是用愤怒掩盖慌张∶“你胡言乱语什么？连我送朋友一件礼物你都要管？”

心中满是酸涩。

朋友？送内裤的朋友吗？

可我的内裤都破了几个洞，洛知雨也从未有所表示。

“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我真是受够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像是被迎面扇了一个耳光，麻木地疼。

心里莫名揪紧的疼，让我不得不蹲在地上。

女儿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反复确认。

“明天儿童节所有小朋友家长都会来，妈妈一定会来的，对吧？”

我强装无事，摸了摸她的头。

不忍心告诉女儿，她心心念念的妈妈正在陪别的男人。

哄走女儿，我拉开衣柜，看着里面的衣服发愣。

辞职后，我就再也没买过新衣服了。

连件像样的衬衫都没有，大部分T恤都变形掉色，甚至泛着黄。

上面还有做饭而溅上的、清洗不掉的油渍。

这就是我全部的衣服。

而我的老婆却要求我穿着这些，去出席女儿期待的儿童节。

房门突然被推开，丈母娘闯了进来。

她见到我床上摆的几件衣服，一巴掌便扇了过来。

“饭都不做，天天摆弄你那几件地摊货！”

“整天发骚也盖不住你那一身穷酸气！我女儿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跟了你这个连家务都不做还要靠老婆养的窝囊废！”

我捂着脸，本能地想要生气，却咬咬牙将委屈咽到肚子里∶

“不是的！是我明天要参加娇娇的儿童节演出才……”

可是丈母娘却狠狠地呸了一声打断我，满脸不屑∶

“参加演出？也不看看你那磕碜的模样！少给我孙女丢人！”